她完全控制不住,脱口而出:“景昭哥哥,我考上了!”
“嗯,你考上了。”萧景昭低头凝望她,轻轻抚过她的发梢,“也长大了,许久不曾这么喊我了。”
盛夏的太阳晒红了小姑娘嫩生生的脸颊,她抿抿唇,又轻声说一遍:“我考上了,景昭哥哥。”
他们已经被人群挤到了外面,纪明珠和陆轻尘还迟迟没有出来,想进去再帮他们一起找找。
还不待往里挤,纪陆二人一块儿出来了。
“怎么样?”
纪明珠摆摆手:“看了好几遍,没有我俩。你们不用安慰我,我考不上才正常,还是安慰陆轻尘去吧。”
再看陆轻尘,病成那样都坚持要上考场的,最后结果却还是不尽如人意……
他摇头:“不必,我心里有数,坚持考完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也已经跟家里说好,明年继续考,本来我也要走仕途,科举考多少年都正常,顺带着考罢了。”
虽然他先前说靠家里养,却只是说说,他们家这样的大商户,都努力在子孙中培养读书人。
到他这一辈,他哥哥接手了家中生意,他就只能走仕途,就算实在买不上,捐官也得捐一个,就像明珠父亲纪县丞那样。
大家明白,拍了拍他的肩。
出了成绩,无论是否考上,他们都得回家说一声,家里人一定在等着他们,便暂且别过,改日再约。
秀水村,沈秀才和萧娘子早就在家等他们,原来他们知道得更早些。
“早上书院的人先送了录取文书与牙牌到你外祖父那,喝了茶,这才去贴的成绩。”沈清淮道,“你外祖父见有你二人的录取文书,早早着人通知我,让我带着你们并户籍文书去领牙牌回来!”
那牙牌就是书院学生的证明。
大盛朝律法规定,女子一入书院,从此在律法上与男性一视同仁,科举为官经商概不受限,要自证身份,靠的也正是这一枚牙牌。
沈玉如听到这牙牌,想起梦中种种,不由心情激荡,红了眼眶:“爹,我们这就去领吧!”
“你与你外祖父一样急,东西都好好地放在他那儿呢。”
林主薄专门负责看管县城里各类文书,书院录取有一份录取文书,领取时又要凭户籍文书证明身份,这活儿就一直由他来做。
沈玉如眨眨眼,转而道:“既然爹不急,那就过些时日再去吧,总之在外祖父那放着,我很放心。”
“你这丫头!”
沈清淮只是那么说,其实他比谁都急,比谁都更想亲眼看看那录取书与牙牌,否则也不至于和萧娘子二人就在门口等他们回来。
“好吧,是爹着急,行了吧?咱们这就去县衙领回来!”
沈清淮已经贴身放好了他家的户籍文书,萧娘子也准备好了东西,交给萧景昭,他们三人便又跑了一趟县城。
事实证明,对这件事没几个人能按捺得住,等他们回村又折返回来,林主薄告诉他们:“幸好你们来得迟,刚才人多得屋子里都挤不下。”
他核对之后,侍从找出他们二人的东西,林主薄亲自交到他们手上,勉励道:“后生可畏,你们日后进了书院,要好好读书,来日成为我大盛朝的肱骨能臣!”
沈玉如应了,捧着雪白的牙牌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她考上的是莲湘书院,牙牌正面雕刻了一朵莲花,十分秀气好看。
据说这牙牌很珍贵,如果考上书院最后又不去,或是读到中途退学了,哪怕是毕业后又犯了触动刑律的大罪,都得把牌子退还回去。
若是不退,会被记录在案,在大盛朝寸步难行。
这时,又有其他人过来领,沈玉如一看,竟然是罗紫柔。
因考不同书院,她们没被分到一个考场考试,倒没怎么碰到过。
林主薄把东西交给她时,也一样夸赞勉励:“姑娘高才,去了万岳书院,要好好读书……”
原来她当真考上了万岳书院。沈玉如瞥了一眼,她的牙牌上雕刻了连绵起伏的群山。
今日府衙不断有人过来,他们不想影响林主薄做事,早早回去了。
到了家,沈清淮这才道:“阿妧,把你的录取文书和牙牌给爹看看!”
沈玉如笑着拿出来,还以为她爹能忍多久呢,原来比她想的还迫不及待。
第25章 夏休1
沈清淮捧着她的录取文书, 眼角笑出了皱纹,站着看不够,还要坐下来, 读书似的认真品读。
又去看那牙牌,沈玉如觉得,他看牙牌的眼神,比对自己都更慈爱。
他就这么自己一边看, 一边傻乐,直到沈玉如挽着他的胳膊:“爹, 我就说我能考上,你看如何?”
沈秀才拍拍她的脑袋:“我家阿妧真是出息了, 连爹都没有想到。”他抚须哈哈大笑, “这回是爹看走眼了, 没看出咱们小阿妧的本事来!爹给你做饭去。”
说着站起来, 走进厨房背对着女儿, 按了按眼角。
这夜沈清淮高兴得睡不着,半夜找出上回与萧娘子没喝完的酒,独自坐在门槛上, 喝了半夜。
他抬头对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 喃喃自语:“蕙娘, 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女儿,果真像你说的, 咱俩的孩子,哪能不爱读书呢?她今日考上书院了,是你想去的莲湘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