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们俩就住在桃花源般的小村子里,过着“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日子来,最后育有一子二女,平淡到老。
徐先生听得点头:“不错,这个也与寻常话本子不同,如今极少有书生这么写,多是穷书生去攀贵女的。”
“你可知道,这小姑娘又写些什么?”
贺雪泠又把沈玉如写的,跟徐先生说了一遍,眯了眯眼:“这两个小家伙,有些意思。你说,我要是把他俩都收在门下,该多有趣?你就替我把他们全招了吧!”
徐先生顿了顿:“你刚才说那书生叫什么来着?”
“你说哪个?俊俏年轻的,叫萧景昭,还有个年纪大些的老书生,就是这有情有义的沈清淮了。他年纪是大了些,但既然书院都把考试年龄放宽了,我们也不该歧视人家,我觉得我能教!”
“贺先生,你怕是不能把人收在门下了,这萧景昭,前四科都是第一,前头先生们已经为谁收他做关门弟子争了几回。”徐先生道,“至于这沈清淮,总分考了第二,不过方先生举荐了他来做助教,不日就要与你我共事。这两份卷子你不出成绩也罢,另两份出个成绩,不能再拖了!”
贺雪泠顿足,连说几遍:“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直到徐先生直接拿了卷子要去找别人打分,她才跺脚拦下,在对方的火眼金睛下,不甘不愿地给四人都如实打了分,叫他登记上去。
“试卷留我这,这是我们话本科的卷子,这总可以吧?”
“罢了,随你。”
县学天字班结业了。
几个月前,沈玉如无比盼望这一天,就等着结业后,与萧景昭天天待在一块儿,后来她又幻想了好多次,等结业后他就走了,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待在采桑村,无比孤独凄凉。
实则,与她想象的都不一样。
这天她舅舅林子毅休沐,大家约好了,出去一块儿跟舅舅练武。
为防天气过热,陆轻尘受不住,他们约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一个教,五个人学,那场面,真是热闹非凡。
他们几人中,只有沈玉如儿时接触过一些武艺,但也只为了强身健体,不算正经学,林子毅对他们评估一番,最后道:“你们这几个学生,体质都太弱了,让你们扎马步怕是都受不住。”
他叉腰道:“韩诩昭儿,先围着这个圈小跑七圈,”指着明珠和玉如,“你俩跑五圈,轻尘慢走三圈。”
他们今天为了习武,都特意提前换了窄袖劲装,长发高高挽起,跑步练武都便宜,当下按林子毅的要求做起来。
等他们跑完走完,已经都微微出了汗,想坐下休息了。
林子毅就说:“你们瞧瞧,这可怎么练武?以后你们在家,不论再忙,每天都须得抽空,至少动上今日这么多。”
他说完,就让大家坐下歇息,顺便打开带来的包袱,几人一看,才知道里面全是吃的,是阿妧外祖母听说后,特意准备的水果与点心。
纪明珠往嘴里塞一块寒瓜,边吃边笑:“我看我们还是得找个武艺师傅才行,跟着舅舅练,怕是武艺没学会,先胖上几斤。”
“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嘛。”林子毅自己也没忍住,吃了好几块。
他们家,这待遇也只有阿妧有。
大家吃了东西,又歇了一会儿,林子毅才叫他们起来,继续活动,结束前教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让他们回家后可以自己锻炼。
“都不许偷懒,下回我要检查。”
“知道了,舅舅!”大家异口同声。
林子毅花一天时间,多了四个外甥。
他又兀自摇头,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三个,毕竟萧景昭本来也迟早得喊他一声舅舅。
练完武没过两天,沈玉如等人正在一块儿逛街,忽见一群人往县学的方向涌去,一问之下才知道,联考的成绩出来了,就张贴在县学不远处!
沈玉如一下子紧张起来,有些不敢去看,纪明珠比她还紧张,死死挽紧了她的胳膊:“天哪,天哪,这就出来了?要是我没考上怎么办,我爹该不会就要把我嫁出去了吧!”
见她如此紧张,沈玉如安慰她:“珠珠别怕,我们一起去看!”
许是人多胆壮,他们五个人在一块儿,一鼓作气,再紧张也都过去看了。
萧景昭最容易,打头第一个就是他的名字,都不用细瞧。
大家一个个名字一次往下看,看到中途,出现了韩诩。韩诩长长呼出一口气,其余几个还没看到自己名字的,忍不住握拳,控制住心情。
“不对,我应该从后开始看,怎么也不可能排前面去。”沈玉如突然想到自己那临时抱佛脚的功课,又转而从最末开始看。
另外两人也连连点头,他们这情况,也绝无可能排在前面了。
“我看到了。”萧景昭忽然开口,一把抓住沈玉如的手腕。
他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这么做了,握着她的手腕,指着前面被好几层人群遮挡,看得艰难的名单:“沈玉如,你考上了。”
沈玉如左右找了好几个角度,终于看清那上面确实是自己的名字,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手腕子又被人紧紧握住,挣脱不得,这份激动仿佛平白翻了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