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人毕竟晕了，又是刚一起打完擂台的，不能置之不理。
“高仁，你们快一起去找大夫来。”
大家心里觉得，她可能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又输了一套这样价值不菲的头面，姑娘家一下子受不住晕了而已。
张承宇出了文会阁，就驾马去找祖父。
“老爷正在会客，您稍作等候。”阁老的婢女拦下他。
张承宇怒意已在临界点：“他在见谁？”
“万岳书院的山长。”
张承宇现在还是万岳书院的学生，听是山长，不可能硬闯，忍气等着。
书房里，万岳书院的山长小心道：“这次比赛实在是出了意料之外的事……”
他知道阁老对每年联赛的名次多么看重，每年都要他务必保证万岳书院拿第一。
这几年下来，他自然明白了张阁老的用意。
张阁老是要把全大盛的有用之人捏在自己手里，成为张家的嫡系。直接把人全收到万岳书院来，是最省力的办法。
所以，他在书院也要求各科力争第一，底下人这两年闹出来的动静，也只当没看到。
可偏偏，今年出了纰漏。
他内心十分忐忑，不知自己会受什么样的惩罚，却听阁老温和道：“今年事出有因，怪不得你。你们也不是没有提前招揽，只是人家没来罢了。今年还有一科骑射未比？你安排他们到北面的林子里去……”
张阁老细细交代了一番。
山长原以为自己的山长之位是做到头了，没想到阁老竟不追究，喜不自胜，好好把这些交代一一记在心里：“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安排妥当。”
说完出来，与候在门口的张承宇碰了个正着，张承宇匆匆行了个礼，就大步走进书房。
“祖父，您怎么能把祖母的东西随意给人？”
“咋咋呼呼的，像什么话？我是这样教你的吗？”张阁老扫过去一个眼神。
张承宇便站定，两个呼吸后，才又开口，语气放低了：“可那毕竟是祖母生前心爱之物。”
“她是妇道人家，有什么见识？封个诰命，便当成宝贝，不过都是物件罢了，随手就送了。”
张承宇在心里说，不是的，那既是祖母生前心爱之物，便也是他们这些活着的人的追思，并非一般物件。
可他向来尊重祖父，反驳的话，说不出口。
“你要记着咱们的图谋，往后你随手送出一件物什儿，也是人家祖辈相传的宝贝。你要看得远，看得大，一两件东西，也值得你放在心里？”
“孙儿明白。”
张阁老见他如此，还算满意，便问：“那边比得怎么样了？”
“输了。”
“你当真在乎那东西？”张阁老觑了眼孙子，见他的神色，笑道，“重新拿回来不就好了？堂堂诰命夫人的东西，那小丫头有胆子拿，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命。”
张承宇意识到他的言下之意：“祖父……”
他没来得及多言，或者说还没等祖父把话说得更明白，就听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张阁老不能容忍下人没有规矩，才喊一声来人，先前门口拦张承宇那婢女就推开门，没顾得上行礼，快速道：“老爷，文会阁传话来，说罗姑娘有喜了！”
第79章 北林1
文会阁里, 大家焦急地等大夫过来看诊，谁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好在先生们也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先安排人去张府报信, 再将人挪入贵客室休息，待人好些再送她回去。
其余人都散开了，只是今天注定少不了议论这件事。
师兄师姐们打算继续打擂台，萧景昭和沈玉如准备出去吃好吃的, 问贺先生跟不跟他们一起。
“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 先走了。”
沈玉如就和萧景昭单独到了街上。
“想吃什么？”
“糖水！冰镇糖水！”沈玉如不假思索。
萧景昭拿她没办法：“走吧。”
他们先回客栈放好东西，再去小吃街。
虽然糖水是她的第一选择, 但一路过去, 见到了什么美食, 便统统来一份, 最后走到糖水铺的时候, 两人手里已经满满当当。
他们各自点了一份糖水坐下，漫无边际地聊着，糖水喝完一半, 沈玉如才低低说起文会阁中的事：“大家知道了我曾经买学, 不知道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
她知道萧景昭一定会开解她, 但还是想听听他会怎么说，没想到他径直道：“不会。”
“嗯？”
“当时罗紫柔刚说完, 师兄师姐们就说，没想到买学的也能学得这么好，看来以后不能歧视人家呢。”萧景昭浅浅地笑着, 拍了拍她的脑袋，“等你们全部说完, 就更不觉得什么了。”
沈玉如略一思索，便道：“果真强者才是真理，我现在有实力了，大家的看法也就不一样。”她如果还是那个拖后腿的差生，情况就又不同。
“正是此理。”
贺先生独自去找萧安，到底是唤她一声姨母的小辈，看到他受了挫折，忍不住关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