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女帝平时看着正经,但私下性子其实也活泼,就忍不住也不要脸起来:“小娘子这么美,能容在下一亲芳泽吗?”
大家笑着围着王指挥使炸开了锅,“小娘子,亲一个!”“小娘子,亲一个!”地调戏起指挥使来。
王指挥使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被他们调`笑得面红耳赤。
在这欢乐的氛围中,昕枂也渐渐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想到堂姐在军营回来后养成那个糙汉的性子,不由有些了解了。
果然人是极容易同化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昕枂本来只想吓唬一下王指挥使,靠近一点而已,没想到往前一步,大帐里熙熙攘攘的,一不小心就被挤得踉跄往前去,眼看着真的要亲上去了。
突然,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将王指挥使推开,一转身,女帝重重磕撞在他身上,唇便刚好印落在他喉`结上。
只见那高高耸`立的喉`结忍不住滚动,在她面前投下大片阴影,周遭一下子鸦雀无声,无人再敢放肆。
第62章
回去的时候, 昕枂依旧由他带着,飞檐走壁偷偷回程府。
只是来的时候,二人还能正常谈话交流, 回去的时候,二人便变得格外局促、安静。
之前二人不是没有亲过, 只是大多数都是昕枂神智不大清醒的时候主动亲的,亲完就忘记了,这回虽说是不小心撞的,但却给她带来不少的悸动。
而赵朗辞见她沉默,他便也安静下来。
“不让我亲,最后为何又自己撞上来?”
快到达程府的时候,昕枂终于忍不住小声道。
底下背着她的人突然手上一紧, 速度慢了下来,“是陛下自己撞上来的。”
“你不把王指挥使推开, 我也不会撞上来啊。”昕枂嘀咕道。
这下,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停止动作,“陛下打算往王指挥使身上撞吗?”
“不是,幸亏你把他推开。”
“早知道这样能亲到你,我就整天这么往别人身上倒,看你还敢不敢...”她自言自语道。
“陛下说什么?”他寒下声音。
“我没说什么。”她在后背拢住他脖子, 笑容甜美。
他严肃地“嗯”了“嗯”, 继续背起她跨越一个屋檐, 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
顺利送她回屋后,想着这一程夜露深, 他打算亲自去厨房盯着,给她煮一碗姜茶祛寒。
偶听见程府长廊上, 有几个值夜的丫头边走边嚼舌头:
“那位小公子竟然就是当今女帝!那她身边那个长得又高又俊的男人岂不是...”
“是太监??”
声音中能明显听出她们的遗憾。
“这么俊美的男子,是位太监也太浪费了,是太监的话,多俊多有能力都不行!”
“是啊,老爷不是安排人伺候女帝陛下的下属吗?我看见浆洗房的小翠,把那位公公的衣裳挑出来了,准备外发给外边的人洗。”
“谁愿意碰太监的衣物啊?”旁边的丫头颇同情道,“太监都可脏了!听说他们会像畜生一样,随时随地忍不住排泄的,身上可臭了!碰过太监碰过的东西,会倒大霉!”
赵朗辞止住了脚步,默默站在阴翳中,等她们走过去。
以前他毫不在意这种言论,谁胆敢说这样的话,直接架进诏狱,总能找到罪名。
反正她们说的又不是实话,他是太监没错,可净身时因为内阁的原因,格外留了情,使得他能保留一些,总不至于像别的太监一样。
不过太监就是太监,有时午夜他惊醒,坐起解下腰带,默默看着自己逐渐萎缩的丑陋部分,总是忍不住自惭形秽。
毕竟曾是陌上如玉少年,又在年少登科,风光无限过,谁知一朝跌落,从此遭万人嫌,这份落差感,让人难以释怀。
所以他才会在手刃白松,自己坐上掌印位置后,变得叛逆肆意,为所欲为。
可当这世间突然出现一个能包容他一切叛逆的人出现,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有够幼稚可笑,想弥补一切,却发现其他事或许尽力就能弥补一二,唯有一件是怎么也弥补不了的。
那就是他的太监身份。
·
昕枂在屋里等了好久也没见他回来,披上外袍正要出去看看的时候,却发现李副使端着一碗快要凉了的姜茶,在廊庑下徘徊。
见女帝出来,松一口气,立马将手里的姜茶递上去道:“陛下,这是掌印嘱卑职送来的。”
“他怎么让你送?他去哪了?”昕枂有些奇怪,他出房门时明明说过,帮她煮个茶就回来帮她梳发的。
“是啊,卑职也奇怪,卑职是个外臣,夜里出入陛下房间...毕竟不好,掌印他是宦臣不一样,他可以,我们可不行啊,可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把姜茶交给卑职,卑职也...唉!”
李副使也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昕枂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此时此刻,淮北的夜风又苦又涩,带了点北地凌冽的气息,赵朗辞独自坐在望楼屋顶,吹着让人脸绷的晚风,喝着苦瓜酿的酒。
第二天,王指挥使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程府的丫头,是来给昕枂洗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