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程见琅眉头深锁，有些不知所措，等昕枂走过去后，他才逮住机会问女帝身后的赵朗辞，
“这位大人，应该是陛下的近侍吧？未知贵姓？”
“程老爷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吧。”赵朗辞身上惯有的那股凌厉的压迫感，使得程见琅莫名生畏。
“是这样的，这位公公，草民之前曾派车和人在街道路口迎陛下的，不知公公可曾看见？”
“不曾。”赵朗辞冷淡地劈下话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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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要和程家周旋，所以昕枂接受了程家邀请，暂住在程府上。
锦衣卫队还驻扎在城外，而王指挥使羁押的人也在那里，入夜后，昕枂等程府值守变更时，偷偷跟着赵朗辞出城。
昕枂第一次被带着飞檐走壁，紧张得整个人都贴紧在他身上。
“陛1下。”
昕枂没有应话，然后他又叫了声，“陛下！”
“怎、怎么了吗？”她不敢睁眼。
“陛下可以不必抱那么紧，臣快喘不上气了。”他说话时明显有些气短，昕枂这才发现自己勒住他脖子了。
“抱歉，我下来。”昕枂从他背部下来，发现他脖子处多了一道暗红的勒痕，很是愧疚。
“刚刚我害怕，对不起。”她乖巧得像一只小兔子。
赵朗辞揉了揉脖子，清了清喉咙，眼神一直在她身上，“陛下不要动不动就道歉，这一点也不像位女帝。”
“我说了呀，我就不适合当女帝，等你觉得时机成熟，就废掉我这个女帝吧，你不会食言吧？”
她蹲坐在屋顶，笑意盈盈。
他有些看愣，半晌回神，“臣答应过不欺骗陛下，可臣也从未说过要废掉陛下的话，等时机成熟，陛下实在不想，臣会安排一个好的时机让陛下引退的。所以，现在觉得累的话，也可以把事情都交给臣处理。”
“我不累，”她笑道，“当好女帝要做的事，可以待在你身边的话，就一点也不累，我今天很高兴，因为你之前答应过的事情兑现了。”
她刚被拥立成帝的时候，一天夜晚，他带人进殿帮她铺床，她说她讨厌他仗势欺压百官，从此以后，他态度就变得谦逊，她又说，她讨厌官员同司礼监的人私相授受，公然行贿，他说他会彻查，于是，今天这十二万两赃款，全都成了赈灾款。
她很高兴。
“掌印，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你，我能亲你吗？”
赵朗辞眸里的情愫一闪而逝，竭力压了下来，后退道：“不可。”
昕枂沉默了一下，“我...一个姑娘家成天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知耻。”
“不是。”他立马出言反对，“陛下想说什么样的话都可以。只是臣...”
“行吧，我知道了...”昕枂用笑容掩饰内心的失落，深吸一口淮北夜晚微凉带涩的夜风。
心脏某处总有些丝丝缕缕的酸楚。
等到了城外，昕枂终于看见程老爷想加诸她身上的“罪孽”。
一辆规制最高的四牡八辔豪华金色雕花香车，就连车轮子上都镶嵌着闪闪发亮的玉石，装饰上也十分夸张奢侈，整个车子都散发着浓郁的败家君主气息。
更不用说，还有五步一铺、十步一垫的红色绸缎绣金地毯，这程老爷怕不是有当暴发户的经验？
营帐内，还有十几个带同奢华衣饰前去相迎的美婢，如今都被集中绑到帐子里。
“记得给他们喂吃喂喝的，别给饿死了，等朕把张将军的事情完结，再放他们回去，对了，你们找谁假扮朕的？”
昕枂想起随行的人中，紫衣已经被遣回去，剩下的都是男人。
“回陛下，是王指挥使。”
这时，王指挥使一身艳丽妆容走了出来。
“参见陛下。”
只见他一袭绯色宫装，头簪鲜花玉钗，腰肢勒得细细的，粉面油头，竟有几分妖娆妩媚之态，营中男子无不盯着他。
昕枂瞪大眼睛：“王指挥使这一打扮起来，竟...”
“陛下，卑职这回在装扮上可下过一番苦功的，妆容是跑十几里一个有名的妆娘上的妆，这腰也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王指挥使沾沾自喜地邀着功，从抓到程府婢子回来到现在，有好几个时辰了，他还这么装扮着，显然舍不得卸妆。
昕枂忍不住打趣道：“这位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啊，不如在我们营找个男人娶你回去当媳妇？”
王指挥使一听，乐开了花：“陛下也觉得卑职装得像吗？”
一位副使终于忍不住，他们在女帝面前感觉比在赵掌印面前放得开，开玩笑道：“陛下，指挥使大人这么美，大概想当娘娘吧，还故意不卸妆等着陛下来。”
他说着，锦衣卫们全都憋着笑。
“陛下，你现在也是男子装扮，不若让指挥使大人一次过足当娘娘瘾，刚刚大人还说，不知男人见了他，会不会想亲他。我们是实在下不去嘴了！”
锦衣卫话一落，大家终于忍不住哄堂大笑。
这些锦衣卫都是先前守麟趾宫，同昕枂混得比较熟的，知道女帝为人私下挺没有架子的，也能说笑，所以在没有外人时，就忍不住放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