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奶奶告诉我,你为了保护我,差点把自己以及司礼监都葬送了,我知道我的身世,你必须那么做,才能护我无虞,那一刻,我仿佛看见当年力排众难,把我护在你身后,替我从兄弟姐妹那里找回公道的你。”
“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可当年,我只是一个无人护着的小庶女时,真的以为人生下来,高贵就是高贵,低贱就是低贱,低贱的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公道。但你的出现,我发现不是那样的...”
她轻轻拭掉泪水,安静地对他诉说一个少女关于那些灰暗岁月里的心事。
“你帮我抢回了字帖,你说了读书人的初心,还拉着我的手教我写自己名字,告诉我,那句初心的话是什么意思。”
“公义。你说简单说来,就是帮天下人找回公义。我当时觉得你浑身都是光芒万丈的,你让我又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信心,至少我知道世上还有像你这样的人,会为了别人的公义而读书。多少年了,你一直是我的光。”
她泪水都掉了下来,一口气就把那十年积压的感情都说了出来。
“你应该觉得挺好笑吧,估计又要说我骗人了。”她垂下头。
可这次,他却轻轻捧起了她的脸,用那绣着蟒纹的袖子一点一点替她仔细擦拭。
“陛下...臣并没有陛下想的那么好,不值得陛下...”
她发现他声音哑了。
“是啊,理智上来说,你后来做的许多事,确实不值得,但我已经喜...”
“陛下,不要说...”
他突然跪在她面前,轻轻拥住了她的腰。
“臣自惭形秽,当不得陛下这样...”
见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有些不解,但也很体贴地并没再追问下去。
女帝好像很喜欢同他有肢体接触,他轻轻拥着她的时候,她会浑身放松下来,然后回抱着他。
见她确实喜欢,他只能道:“臣可以给陛下当面`首,但陛下能不能告诉臣,除了臣,陛下还想同别的男子互助相携吗?”
昕枂也很诚实地告诉他,“我其实没有很伟大,一个你我都有可能帮不了,只想跟你而已。”
“那好。”他朝她伸出手背,让她扶上,“那臣就告诉陛下,面`首要做的事。”
·
昕枂最近几天夜里睡得好极了,常常醒来后,春风拂面,面颊嫣红,气色好得不得了。
有经人事的老宫人见了女帝,都感慨:“陛下这模样瞧着,就跟新婚的小娘子似的。”
太医院那边通知张昕清醒来,昕枂急忙到侧殿去。
“太医,你到底核实清楚情况没有,你总说没事没事,可张四姑娘都昏了几天了,到底何事?为何会突然昏迷这么久?”昕枂忧心忡忡。
“女帝陛下不要担心,张四姑娘只是连日来舟车劳顿所致,睡了几天而已。”太医笑道。
“只...只是睡着?”
“是,姑娘底子好,腹中胎儿扎实,陛下不必担忧。”
“!!”
刚醒来的张昕清,气色好了不少,抬头一见昕枂,一个劲傻笑道:“五妹妹,你今日看起来真美啊,这小蛮腰细的哟~~屁股翘的,脸蛋儿泡了蜜似的,怪惹人怜爱的。”
昕枂红了脸,“四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啦!说话怎么跟...跟个糙汉似的。”
“害羞什么啊?小娘子,一看你这副模样就知道昨夜定是得到情郎滋润了吧?啧啧,哪家公子啊?”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的张昕清说话越发没个谱儿。
昕枂以前接触四姐姐的时候,她说话虽然也颠三倒四,但那时候还没入军营,说不出那样的话,如今她一张口,就把她闹个大红脸!
“我...我...情郎什么的...”
昕枂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时候,赵朗辞突然手提着一件披风进来。
“陛下,你刚刚走得快,忘了带,今日起风了,当心。”
他把披风披在了昕枂身上,狭长的眸子扫了一眼病榻上的人。
张昕清突感五雷轰顶,几天前死去的记忆突如潮水般袭来。
她瞪大眼睛看了看羞涩的昕枂,和她身旁对她温柔小意的,鼎鼎大名的奸宦。
她...她好像做了一件致命的蠢事?不...不知道现在装死还来不来得及?
第55章
张昕清觉得局促极了。
尽管昕枂一直笑着, 让她别害怕,但那个可怕的男人就一直盘桓在她妹妹旁边。
而且,她可怜的五妹妹一定不知道, 这男人看人时,眼神有多凶戾。
“四姐姐, 济平军那边,你别回了。”
“那怎么行?你四姐姐如今可是堂堂剿虎大中将,上回胡湾一役,是我打的头仗,济平军没有我,操练都成问题!”
昕枂正要崇拜,旁边的男子嗓音低缓道:
“胡湾一役共打了二十三仗, 据臣所知,每次都是青州军那位虎翼大将军守在后方为济平军断后, 花耗的军资居多,他本来可以把隔壁城的敌军提早几天驱散的。”
张昕清:“......”
“那...那淮水一役, 我可是领了首功啊,妹妹你知道,当时敌军有多少人,我军有多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