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江政禹拂开女儿的手,看着地上的王氏:“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氏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发髻散乱歪斜,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眼神涣散,声音断断续续:“不、不是这样的……妾身没有害她,是她污蔑妾身,她无凭无据的,难道就靠她嘴巴说说,夫君就不念这些年妾身精心操持家产、服侍夫君的功劳了。”
王氏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江政禹更是对王氏失望。
江春月也有几分不确定,今天到底能把王氏搞到什么地步。
“你非要让我把人证物证摆在你面前,你才承认?好!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
王氏继续哭,她不信江政禹有什么证据,该处理的,她都已经处理清楚了。
不会有问题的,王氏不住的在内心重复。
江政禹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刘岳”,刘岳即刻进来。
江政禹冷声道:“传樱桃。”
听到这个名字,王氏哭声明显一滞,之后更是忘了哭。
樱桃?樱桃不是死了吗!
两个家丁抬着担架,送了一个人进来。
王氏僵硬着看向担架上的人,表情逐渐裂开。
真的是樱桃!
虽然已经瘦的形销骨立,面色蜡黄,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樱桃。
“之前可是王氏设计的小姐,你亲眼见了?”
江政禹当着王氏的面询问樱桃。
樱桃虚弱的喘息着,目光缓缓扫了一眼,看到江春月,又看到王氏,眼中生出浓烈的恨意来:“是她……是她害我,是她害的大小姐,那日是她叫我引开大小姐身边的仆婢,好让人将大小姐转移走……还让我……等大小姐醒了,告诉她是她自己过去的。”
王氏稍一愣,就狡辩起来:“老爷,她就是个贱婢,被妾身发配出去的,她是为了报复妾身,才污蔑妾身啊,请老爷明察!”
江政禹挥了挥手,樱桃被带出去,同时,刘岳带着李管事走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账簿。
“就在一个月前,你支了两千两的工钱,是什么工?”江政禹用手将账簿重重丢在桌子上。
王氏不敢置信,分明做了假账,这笔钱不可能在账簿上出现。
江政禹瞥她一眼:“府上李管事是专门复核账簿的,你以为动手脚,不会被看不出。”
自青红去世,江政禹牢记她死前的嘱托,对王氏生出一丝防备,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王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眼中不带丝毫感情的俯视她。
他当然不是在问她,紧接着吩咐道:“将王氏关入冷月榭,身旁不得有人,没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近她。”江政禹一顿,接道:“包括二小姐。”
王氏如雷轰顶,没想到今日自己竟无力回天,她膝行向江政禹,想抓住他的衣摆求饶,江政禹转而离开,让她落空,随即从门外走进来两个婆子,强拉着王氏出去。
起先还能听到王氏的尖叫哭嚎声,后来只有隐约的呜咽声和婆子的训斥声。
王氏管理江府后宅多年,大家今天才想起来,她不过是个妾室而已,跟之前死去的没有孩子的侯氏、文氏没区别。
犯了错,更是连府上仆婢都比不得了。
江春月看到这一幕,心生快意。
但这还不够,她要王氏以死谢罪。
“皎姐儿……”
书房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江政禹坐在书案后,目光柔和了几分,望着自己的大女儿。
她真的很好的继承了他与青红的优点,看到她,青红的记忆就鲜活起来。
“父亲。”
“你早看出王氏真面目,怎么没有告诉为父呢?”
江春月真想翻个大白眼,若非重活一世,她现在还被王氏骗的团团转呢,怎么可能发现,再说,若没点真凭实据,真告起来,说不定江政禹还会帮王氏。
这些真心话她没说。
“以前我同父亲一样,都被王氏蒙骗,只是这次嫁人,为人妻,又……日子过的艰苦,体会到了世间人情冷暖,长了心智,才觉的这些年王氏是在骗我。”
江政禹叹息,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是他一直疏忽了,当初青红死前,嘱托他一定要防备王氏,他只想女儿家快活些,让她跟着王氏也没什么,只严格教养淙哥儿,没想到,毁了皎姐儿的婚事。
“事到如今,皎姐儿想怎么弥补,你觉得程玉璋这人,可值得托付?”
终于问到激动人心的地方,江春月心中略一激动。
她强忍下心头的骚动,故作忧伤状,拿手绢沾了沾眼角:“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到底女儿已经嫁给了他,父亲能怎么救?”
“你嫁给程玉璋这些时日,可受委屈了?”
江春月绞尽脑汁,发现自己这回还真没受什么委屈,只好道:“委屈倒也谈不上。只是程玉璋无父无母,自小在道观长大,人也无趣,只醉心考取功名,依女儿看,他大抵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如若他不中,久居随州,也行,可若中,他必定与女儿离心,让我落得个郁郁寡欢的下场。”
江政禹惊讶,提眉道:“所以,你想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