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弯下身子,伸手摆正她的脸,指腹轻按压她的唇,呢喃低语:“好,是我没亲够。”
江莺捂住他的脸,说:“你闭嘴。”
李北顺势按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手心。
江莺被烫着一样抖了抖,语调努力平和地说:“行了行了,我去洗漱了。”
说完,她撇开绯红一片的白嫩小脸,扫开他的手,不敢再多待一秒钟,强装淡定地拉开门逃离,片刻后,又探进来个头,眼神躲闪,迅速扔下一句话。
“你的手不能沾水,我换个衣服就来做饭。”
她转身离开,马尾落下一个弧度,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属于她味道,留下的少年垂头独自站在黑暗里,诡谲复杂地想。
是你。
是你给我了机会。
江莺,是你没有拒绝我。
是你。
我给了你机会和时间的拒绝,是你无视了。
少年荒芜寸草不生的世界里,跳跃起萤火之光,疯狂的心动燎原,不可理喻的燃烧。
那条线,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越界了。
却,不后悔。
李北望向半开的门,地面溢来的光,堪堪到他的脚边一寸之地。
他却没动,怕光似的隐在暗处。
李北仰起头,眼神冷懒地盯着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藏起来心中发狂的贪欲与阴暗,停下颤栗的灵魂,面无表情地走出去,把扔在地上的菜甜品与江莺的书包拎回来,拐进厨房中,把菜拿出来,迟疑了一下,将袖子推上去,漏出一点白色纱布,与那些透着细枝末节的疤痕。
回到房间,江莺连灯都没开,紧靠在门上,手扶住胸口,眼神明亮又怯怯。
死竹竿。
不知道为什么,冷静下来,回想这个炙热疼痛的吻,让她有一种眼热的感觉。
江莺抬起手挡住眼睛。
他在穷途末路行走,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江莺难过的不像话,眼尾泛红,鼻子酸涩,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按开灯,走进浴室里,拉开帘子,江莺盯着破皮渗血的嘴唇,微微扯动一下,刺痛横生。
“……”
虽然但是,还是得骂一句,死竹竿。
第26章 Chapter 26
平静下来, 江莺简单洗漱一下,换了一套棕色毛茸茸的家居服,头发用皮筋扎了一个低垂的马尾, 下楼,先蹲下摸了摸黑子的头, 走进厨房, 对上李北回头看她的眼神。
白织灯下, 燃气灶上冒着热气的锅, 菜板上放着清洗干净的茼蒿。
烟火气沾染在沉寂冷寒的少年身上,让他似乎不再那么荒芜。
这样的竹竿, 有些许迷人捏。
或许,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虽然性格会冷一些,但心里有炙热朝气,是个有热活气的人, 而不是一个毫无欲望, 死气沉沉,随时都会去毫不犹豫赴死的人。
一想到这些,江莺的心就忍不住发软, 对着他弯唇笑,视线定在修长手指上方骨节处湿透的纱布上,嘴角弧度消失,板着小脸走过去。
“我不是说我做饭吗?”
李北轻抬下巴, 举止恹懒地看了眼手,说:“小伤,没那么严重。”
江莺知道受伤这种事对于李北来说家常便饭, 可这个手,以前没有资格管, 现在都越界了,管一下有什么不对的呢,冷着声音说:“那也不行。”
“好吧。”
李北松开手里的小白菜,甩甩手,举起来,一副我投降都听你的样子,后退一步。
光下,他的手臂肌群线条流畅有力,冷白皮肤上凸起的陈年旧疤,刺眼的白色纱布,一一呈现出来,涌进江莺的眼中。
江莺上前一步,问:“这里也受伤了?”
李北低下眼,没回答,只是平乏地将袖子放下来,褪去的冷漠冒出来尾巴。
江莺站在他面前,不言不语,安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慢慢地严肃起来。
半天,李北叹口气:“以后不会了。”
江莺余光扫过那些旧疤,几乎不用猜,就知道那是一次次情绪崩塌后,为了缓解心理痛苦,而造就的生理痛苦,闷声说:“让我看看。”
李北站着没动,嘴角微垂,无声拒绝。
按照竹竿憋死不说的性格,江莺思索片刻,沉默地上前一步,轻轻地试探地握住他的手。
少年微微蹙眉,没有反抗,只是偏过头,侧颜冷颓。
江莺余光观察着别扭的李北,手指碰到他的袖子,要掀开的那秒。
江莺听见少年藏着难堪,裹着一大块砂糖的声音响起。
他说:“江莺,别看。”
江莺轻声问:“疼吗?”
他没回答她,江莺心尖生疼,缓缓垂下眸,没有声响的眼泪落在她的虎口。
听到吸气声音,李北蓦地看向她,一震,只是想她再心疼他一点,却没想过她会为他落泪。
他迟缓地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她的眼泪,喉结滚动几下,问:“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