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职高放假半个月了。
李北仍然天不亮就来一中附近,晚上看到她才会离开,从未有机会说上话。只能隔空摆摆手,晚上打视频,在微信上聊天。
LB:我只看你一眼。
江莺心尖一颤,有些心疼,手指轻触屏幕。
小鸟:好。
消息刚发完,上课铃打响,脚步声乱杂奔向各班。
江莺合上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晚玉:莺莺,刚才曾然跟我说许霓今天判了六个月。陈年判了一年,但他家在准备上诉。后街那些人,身上不干净,判得重一些。
晚玉:倪宝被判父母约束管教,其他人如上。
小鸟:知道了。
白织灯落下,窗外风雪料峭,江莺收紧手,平复下翻涌的情绪,关掉手机,拿出物理题本。
这三周中,除了做笔录以及出庭。
似乎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甚至这两样可以忽略不计。
她/他对于她来说,从今以后,只是陌生人。
第四节化学课结束。池子梨一跃而起,明艳脸上挂着灼人的笑意,高兴的就差敲锣打鼓。
“解放了!解放了!”
她边收拾东西,边问旁边文静话少的学霸:“宝贝儿,寒假你准备都做什么啊。”
江莺鸦羽似的睫毛轻轻地煽动,沉思几秒,不知道为什么,翻开左手,看了一眼手心的疤痕,想到那个满身冷漠的黑衣少年,说:“不出意外的话就刷题。”
池之梨:“……”
行吧,她默默闭上嘴,跟学霸唠,受伤害的只能是自己。
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出去江城一中的校门。
寒风凛冽,接学生的家长把整条长道都堵严实,几辆轿车卡在其中无法通行。不少人嘟囔它,然后神色迫切地继续看向学生群中,有没有自家孩子。
江莺往边上潲了几步,偏过头,去看右侧方向,眼睛被雪冲的睁不开,只能半眯着。
过耳的发丝乱撞个不停,她脸颊上痒痒的。
不远处,黑衣少年安静的站在那,气息寒冽恹冷,身高腿长,卫衣帽子堆在后颈,眸光深深暗暗,左耳上的Y字母银色耳钉沾着天空冷深灰色的光线,线条流畅的下颌微微地低了一下。
江莺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
李北隔着密集的人群,影影绰绰的车灯,孤劣又无声地注视着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米色围巾,轻垂下颈的女孩儿。
她就在十多步的位置。
但他没办法往前走一步,只能再等等。
这个无力的现实,让李北眸子里升起厌燥,整个人都被恹寒包围,冷劣的不耐愈演愈烈,几近摧毁理智,被他强行克制下来,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兜里手机震了几下。
他拿出来看。
小鸟:小狗,今天晚上的风雪很大。你赶紧回去,等年三十我给你送饺子,别忘了叫上小白。很遗憾今年不能一起过,但明年一定可以一起过年。
LB:汪。
江莺笑了,眸子弯成月牙,小脸上温柔满布,朝李北摆摆手,用口型说了句:“再见。”
下一秒,她对上人群里陈霏的视线。
陈霏带着红色帽子,冷酷地站在一处,静而不说,眼神揶揄。
她的身后站在眺望的江婉瑜。
江莺心一跳。
没来得及去看李北有没有回应,匆匆发过去一句我走了,她就朝江婉瑜的位置走过去。
坐上回家的车,江婉瑜回头看她一眼,说:“晚上我们三个去音乐餐厅吃个饭,当是你们俩放假的庆祝。”
车窗外的年味浓浓,红灯笼的穗子在风中飘动。
江莺看了一会儿,惆怅升起,拿出手机给李北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
LB:去俱乐部的路上。
路过商场,门口空地上有一只巨大穿着红袄绣锦的粉红小猪惟妙惟其地趴在圆盘上,周围的栅栏旁围着几个小小猪。
江莺打开相机,拍下来发给李北。
小鸟:看见你了(`▽`)
李北那边没回,江莺合上手机。
车在晚高峰时段走走停停,七点半才赶到吃饭的地点,碎碎变小的雪落下,行人步伐加快。
江婉瑜打转方向盘,把车开进餐厅的停车场,短暂停在入口处,让她们俩先进去。
“我定好位置了,你们进去报我名字就行。”
站在想念你餐厅的门口,轻扬的钢琴声缓缓而来,环境以绿黑为主,光线说不上多明亮,玻璃色最多,灯光觥筹交错。
江莺要进去,手机震了一下。
LB: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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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大厦,灯火璀璨的地方,她站在餐厅门口,低垂着眼在等陈霏绑鞋带。
江莺下意识往拍照的方向去看,一辆黑色大G停在那。
车窗微微地降下,赵山的络腮胡随风动了几下,抬手招呼一个在寒风簌雪中卖花的小姑娘过来,转头去问副驾驶的年轻人:“买多少啊。”
光影不多,李北声音淡淡:“全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