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女生亲近她。
江莺僵了一下,眼底发热,咬了一下牙关,咽下想哭的冲动。
她听见自己说:“好。”
走出教室,廊风刺骨,雪凝在栏杆上,在楼梯拐角处。
周莹莹走下来,与江莺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转身就往上走。
周围学生来来往往,冷意毫无遮拦的跃尽力。
江莺被池子梨拉着往下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楼梯,没有看见周莹莹,只有与她错开眼神的旁观者。
以后她与他们都不会再见了。
江莺感觉背上沉甸的石头在慢慢地挪开,偏眸去看池子梨,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圆润的琥珀色眸子明亮又温柔,在心里默默地与高三一八班告别。
晚自习下课,大雪又来了,仿佛是要淹没整座城市。
江莺收拾好书包,顿了几秒,右手无意识抓住衣袖,指甲泛起阵阵清白交替,鼓起勇气,低声跟新同桌说了一句:“再见。”
池子梨扬起笑脸:“明天见。”
明天见。
江莺走出校门都在默念这三个字,落雪跌在脸上都忘记它有多凉。
她朝右边偏头,在人群里,对上少年发丝下乌黑的眼睛。
他一身黑,无波无动的立在雪幕中。
江莺抬脚向朝他走,家长人群里,江婉瑜的声音落在耳畔:“莺莺,姑姑在这。”
光影亮亮暗暗,那条道里的路灯今天没开。
李北抬起手臂,朝她挥了一下,冷白色的下巴微抬,随后,转身往后面走。
江莺只看见一个修长孤劣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坐上回去的车,都还在想那个背影,心里酸酸涨涨。
江婉瑜说:“家里给你煲了排骨玉米汤,一会多喝点。”
“好。”
江莺偏头去看窗外,寒风凛雪中,所有人都急匆匆地走。
那种站在世界之外的微冷感,占据她的思绪。
江莺小幅度调整一下坐姿,拿出手机给李北发了一个微信。
小鸟:小狗,这种天气就别来了。
李北那边隔一分钟回复。
LB:晚上练拳,你早点休息。
江莺顿了一下,手指轻触屏幕。
小鸟:注意身体:)
LB:乖
合上手机,江莺头斜靠在椅背上,时不时几束光洒下她白净的脸上,浅眸平静地凝视着雪中朦胧的街影停在车后。
慢又急的节奏在一一班表现明显。
江莺脱离充满恶意压抑的环境,时间在逐渐陷入平静的状态下悄然溜走。
微博上,那条微博在外力的干涉下,慢慢地沉寂下来。
曾然联系到很多知道霸凌具体情况学生,获取大量的有利证言,包括那位“今天去种土豆”的博主,成为了她朋友的代理律师,找到了那群罪魁祸首。警方拿到附近的监控,成功起诉这些人。
江莺则是会定期时间去公布一下法院的具体情况走到哪了,告诉与她一起等待最终结果的一些人现在正处于什么阶段。
而江城一中,从明天腊月二十五开始到正月初七晚上结束的十二天假期,在不停歇的大雪中终于来临。整个学校中只剩下勤苦不堪的高三生,各个都垮着脸努力往前冲。
后墙上的黑板,板报上的高考日期不断减少。
无形的压迫与急促感高高悬挂,哪怕是面对雀跃的假期。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时间尽量控制在一个轻度减压的基础上。
而,江莺度过三周从未有过的正常高中生活。
大家虽然还是会把关注点放在她的身上,但是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恶意满满,让她无路可逃。
只是单纯地好奇事情进展。
这让她心态极好,学习上突飞猛进,几乎各科老师都来慰问好几次。
老王更是语重心长地说:“不可骄躁,万万不可。”
到了腊月二十四放假这天,大雪又一次在骤风中来临,铺洒整座城市。江城一中高三一一班下午第一节 数学课结束,池子梨往桌子上一瘫,整个人都萎靡。
江莺刚停下笔,手机就震了下,拿出来看。
是李北。
LB:什么时候开始放假。
她正打算回。
“为什么!!!”池子梨苦着脸,开始扯着嗓子哀嚎,“为什么放假还要做那么多题,为什么!!!”
江莺摸出兜里的香蕉牛奶递过去,轻声说:“喝个牛奶,冷静一下。”
池子梨感激地对她比了个爱心,接过牛奶,深深地叹口气:“只有它能抚慰我受到打击的小心灵了。”
江莺光下,琥珀色的眸子浮现柔和,无声地笑了一下,低下头给李北回消息。
小鸟:还有三节课。
小鸟:别来学校了,姑姑会接我。
这三周以来,江婉瑜每天都按照她说的那样,接送她放学,不定期的给她送饭,完完全全杜绝李北与她接触的一切可能。
她和他只能在学校附近,偶尔一个眼神交汇,偶尔他会让小白找人给她送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