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钟逾白贴着她唇畔,体贴地问一句:“有没有不舒服?”
他这样做,像是真的在替她检验病症的发生与否。
“没有。”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纪珍棠往后跌了一下,被他扶稳,她摇着头,说话时嗓音微哑,声音都在轻颤。
“心律呢。”他又问。
“……正常频率。”
钟逾白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略感挫败的笑。他又低下一些身子,轻声问她:“没有加速吗?”
好像带点不可思议的强调:真的?
“……”接二连三,问得她不由心虚,“嗯……没有。”
话音未落,腰被握紧,钟逾白稍往前一步,逼得她向后节节败退,两三步后,被抵到玻璃窗上。
更为炽热的吻落下。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搅碎她唇齿的防线,这一份激烈与用力,疾风骤雨一般,好像是为他的不甘败落而做出证明。
要她守恒,却又怕她真的不失衡。
他□□.裸地展现出矛盾十足的贪心。
可即便疾风骤雨,迫不及待,男人也相当懂得循序渐进的重要性,没有肆意地捣毁这份初次的柔情。
懂得游刃有余地攻占,将她的领土烧至寸草不生,再等她硬生生沦陷、投降。
纪珍棠方寸大乱。
她在舞裙的背面露出的蝴蝶骨被他托在掌心,因为怕她撞到玻璃会疼,钟逾白尚且还能抽出一丝清醒来维持必要的风度。
而她是真的乱了,攒满汗液的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西服,感觉他的衣服布料都快被她洇湿了。
明明冬天,她颅内火热,体温也骤升。
一颗芳心托出去,被他捏在手里,揉成不同的形状,无论如何,都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一如他这个深吻的走向。
分开后的喘息不敢太过用力,显得人慌乱局促,纪珍棠只低着眉眼,轻轻吞咽口水。
钟逾白垂眸望着她,这一回,他的嗓音也沾染一点哑意:“投名状可以交了。”
稍稍平复,她浅浅地出声问:“你要什么?”
他说:“我要你的心。”
作者有话说:
①张爱玲说的
②钱钟书说的
第34章 第 34 章
◎新鲜精彩的第一次◎
夜风习习, 靠近甲板的西餐厅,侍者在一侧醒酒,纪珍棠坐在室内的暖风里, 身上披着他的西服,她补好了口红,但只是轻轻描了两圈, 没有涂得太深,而后谨慎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给你吻可以,心不行。”
——刚才在舞厅, 这句不太适合做答案的答案讲出, 稍稍把局面拉到平衡的状态, 她的元气才能够复苏一点。
一个吻就知道是不是对手。
自以为角力难分胜负的局面里,同他不相上下, 一上擂台, 她那点三脚猫工夫一下被擒住了, 重重地跌到人家的捕网里。他那些收敛, 克制,都是为了逗小猫呢。
但她说到心不行的时候,钟逾白也不意外, 只是好整以暇一笑, 将她放开。他本想说什么,而欲言又止, 说:“去吃饭吧。”
于是来到了这里。
纪珍棠想着,应该和他学一学这种收放自如的本领,惜字如金的人看起来更善于驾驭一场谈话。
她手里握着水杯, 喝一口淡得像没有味道的柠檬茶, 一边又望着醒酒器里的红酒。
钟逾白的衬衣袖口卷起两道, 熨帖整洁地落在他的手腕上。他不喜欢在腕骨上戴东西,手表,首饰,几乎没有出现过。只是干干净净地显出棱角分明的骨节,瘦、白,且有力量,他手握醒酒器,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诗酒趁年华。”
钟逾白让她试一试酒精。
乏味的柠檬茶被他端到一旁。
最后一道夕阳落在她的杯口。
纪珍棠喜欢这句诗,本想接一句,相爱也要趁年华。
但要惜字如金,学习他的寡言,提相爱为时过早,显得她多急切。于是闷住了心里话,她端着酒杯,碰碰他的,俏皮地笑:“cheers~”
碰完杯,钟逾白取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
盒子里面装一颗克什米尔蓝宝石戒指,精美的丝绒感矢车菊,采自已经绝矿的Kashmir地区,绝种的好东西,一粒难寻,他托人从法国包机空运过来,辗转多日献到她的眼前。
他说:“原本想叫你亲自挑,又怕少份惊喜感。所以我做主定了这一颗,戴上看看。”
纪珍棠出神地望着这颗仿佛在统治着日光的蓝宝石,暖黄色的光线被它折得七零八落。
“我只在书上见过,你让我感到可怕。”她只敢用指尖轻轻碰一碰,没有要戴上的意思。
他不置可否,握住她的手,替她戴好。
“哎呀好重,我被压趴下了。”
纪珍棠装模作样,真在桌上趴下,好像不堪重负,演得很像一回事。
钟逾白笑了下,叫她过来,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看看多重。”
纪珍棠到他这头,但少凳子,他自然计算好每一步,没给她搬桌椅的打算,拍了拍自己的腿,她落座一瞬,被他搂紧腰。
鼻尖相擦,她心一颤,别开眼去,躲他直直的凝视。
他抱得没那么重,但她拘束难安,像是被擒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裙子很适合你,红色很好。”他说。
她抿抿唇,隔轻薄的布料,肌肉相擦,触碰隐晦,纪珍棠小声说,“姑姑给我做的。”
钟逾白的手环住她的腰身,碰的位置恰好是裙子侧边拉链的顶端,浅红色的拉链头蹭在他中指指骨上。
小小的物件,一晃一晃,擦得他骨节发痒。
他用中指的指腹沿着拉链的齿轮,极轻极缓地滑动,像在悄悄探路。
目光也沉坠着,看她酒液残存的嘴角。
纪珍棠背部肌肉紧绷,胯骨扭闪,仿佛正在忍受一条小虫的攀爬。
她搂住男人的脖子,身子却在无意识地后仰,像在逃避这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进攻。
钟逾白收回动作,用手掌托住她的脊背,是怕她真往后跌去。
被他这样用力一抱,纪珍棠不受控地卧进他怀里,嘴唇一下撞在男人的喉结上,浅浅一碰,尽管她一秒撤开,还是留了点虚虚的粉色印子。
她说:“姑姑要是知道我穿她给我做的舞裙,是为了出来鬼混,肯定又要骂我。”
钟逾白笑了:“和我约会叫鬼混。”
纪珍棠歪着脑袋笑:“是的呀,这是约会吗?我都看不出你开心,也不说喜欢我。”语气还委委屈屈的,“我都说了,被你骗的。”
这个骗字又把他逗笑,很无奈。
“我很开心。”钟逾白在她视线失焦的近距离里,低低地承认,“也很喜欢你。”
她继续蛮不讲理:“你这样嘴上讲,我怎么看得出来。”
钟逾白摸她手上的钻,“这不够?”
纪珍棠摇头:“冷酷地给一颗钻石,像打发小孩呢。”她举起手,“何况对你来说,一颗珠宝应该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