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到后院饮茶赏花,我随后就来。」
主人发话,众人莫敢不从。一会工夫,议事厅就只剩气得快吐血的孤霜和面目冷凝的楼定业。
「姓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即使悠仁不愿嫁给你,你也不能对自己深爱过的女人做出那样的事啊!」她将悠仁安置在临安后,随即走水路返回了长安,结果一到长安告知风长澜悠仁的状况后,他便告诉她事情已告一段落,不用她再操心。
她想不明白,急急追问,为什么要丢下悠仁不管?风长澜却以世事命运自有安排,堵她的嘴。
她那时气愤的想,好个风长澜,他不管,她管!
说什么她也不会放弃悠仁,她自觉有份责任,打定主意要为悠仁摆脱困境。
她一方面放心不下独自在临安的悠仁,一方面也牵挂着笑儿,她于是先偷偷潜回咸阳,寻找笑儿的下落,有了笑儿,她要帮悠仁也才有办法,没想到她一个不小心,和笑儿都进了楼府吃牢饭。
十几日过去,楼定业才将她和笑儿丢出楼府,但他什么也没问,甚至没有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她虽觉奇怪却因挂心悠仁而急忙借助笑儿的法力,回到临安,找上柳嬷嬷的青楼,谁知却扑了个空。
不死心,她开始凭藉柳嬷嬷的人脉探听消息。
当知道悠仁是被楼定业给亲自送官处置,不管可能触犯他而被杀掉的危险,她火大的跑回咸阳质问这个男人。
「你给我住嘴!」他暴戾地大喝,「你最好安分点,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早就宰了你,再杀了你那个憨笨的小厮。」
「你休想要我为你做任何事!」
「替悠仁收尸呢?」楼定业挑起眉,带着冷笑幽幽地说。
孤霜被这笑慑住,全身冰冷地愣在那里。
难道,一切都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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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锁链被拿掉,董婆婆为她换上一身朴素的新衣,悠仁表示感谢后,狱卒们将她引到一间空屋里。
等候了一个时辰,一个太监,五、六个仵作模样的男人来到她面前。
「姑娘,不要有怨,天命难违,愿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奉命行刑的太监,看多了这种事,老练地说道。
幽幽地盯了他一眼,悠仁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努力回忆,才想起他是宫中专司赏罚的大太监。
看来圣上真是对他们诸葛家深恶痛绝,务必要确定他们一家死绝啊!要不,也不会派这位大太监来亲自行刑了。
「多谢公公宽慰。」
「这是皇上亲赐的断肠酒,还不谢恩。」
满心嘲讽的悠仁,带着淡笑乖乖地跪下。「谢主隆恩。」
「圣上嘱咐,要咱家亲自见你喝完酒再离开,姑娘,别为难咱家。」
太监想早点回宫交差的心情,她能了解,但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想做。
悠仁闭目,努力在脑海里刻下楼定业的形貌。
将死之人总有许多留恋,但此时,她想着的是来生再次与他相逢,她一定要好好保存这些记忆。
它是她唯一可以带走的东西。
「姑娘?」
「抱歉。」悠仁睁开眼,发抖的手端起酒杯。
「一路好走!」
太监见她一口饮尽杯中酒,心中不禁有丝怜悯。
咽下有些苦辣的酒液,悠仁发不出声音,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先是腹内一阵剧痛,而后她呼吸困难,接着嘴角流溢鲜血。
最后她再也看不清楚东西,凭最后的知觉,她感受到那些仵作一拥而上围住倒地的她。
「死了吗?」太监问仵作们。
「回公公的话,这位姑娘已经断气。」
「是的,公公,她已经死了。」
「没错。」
五、六个仵作同时认定悠仁已魂归黄泉。
「那咱家就回宫中交旨,其余的有劳各位了。」
午时已过,一个如花般美丽的生命秘密地逝去,沈家与关小白仍被蒙在鼓里,世上没有人为悠仁伤心惋惜。
僵硬的尸身被仵作搬上牛车,苍白、犹带些稚气的脸上盖着白布。在日落时,叽叽作响的牛车离开了刑部大门,缓缓地走着,最后消失在长安的某道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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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画面浮现在眼前,那人第一次朝她伸出手、他第一次亲吻她、第一次拥抱她、第一次……
「你这个死丫头,快点给我醒过来!」非常杀风景的娇叱穿透她的耳朵。
孤霜这个坏媒婆,她都做鬼也还不放过她?悠仁不高兴地想道。
「睁开眼睛!还睡!」
她到底在闹什么啊愠怒的悠仁猛然坐了起来。啊!好酸痛,怎么回事?她死了,怎么还会感受到疼痛?
「你终于肯起来了!」孤霜脸上挂着泪痕,又哭又笑的。
笑儿站在床侧,小心翼翼地看着悠仁。
「这……」嗓子哑哑的,根本不像是她的声音。
「慢一点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顾不得其他,悠仁急切地抓住孤霜的手臂,错愕地问。她怎么没死?她明明喝下宫中的断肠毒酒……
「你不知道?恶霸真可恶!」竟然没有告诉悠仁,摆明是在欺负她嘛。
「快说。」
「楼定业买通了几个关键人物,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