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霜演得真好!」笑儿很真诚地拍手叫好。
这两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不是说要带她走吗?为何又在这里演起戏来?泪眼肿成核桃的悠仁不免心生怨念。
「你看只要用我的办法,拿到银票出了楼府,我们就可以很容易地离开咸阳城嘛。根本不用又是哭又是喊的,弄得整个咸阳城都能听到你们的争吵。」孤霜摇摇手上的红帕道。
「你根本不懂他的执着和霸道,根本不懂他愿意跟我一起赴死的决心!不那么做,即使出了咸阳城,他还是会紧追不舍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又愿意走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嗄」孤霜偏头想了想,觉得有理。
不断了他的爱恋,恐怕……
「好了好了,反正也回不了头了。」她连忙转换话题,「笑儿,把你的符拿出来。」
「嗯,我找找。」笨拙的笑儿在自个儿身上四处乱摸,却怎么也找不着他带在身上的符。
「笑儿乖,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说符放在背囊里了吗?」孤霜温柔提醒。
「原来在这里。」笑儿依言找,果然找着,连忙将符纸双手奉上递给她。
「这个可以带我们平安逃离这里,而且,会咻的一声,到很远的地方哦。」担心悠仁会犯糊涂,她特别解释。
接下符纸,悠仁看了看。她听关小白提过,孤霜身边的笑儿绝非凡人,有些神奇本事,当时她不以为然,眼下看来,只觉世间之事真是无奇不有。
「你收好这个,今夜子时,更声一响,你撕掉符咒,就可以离开了。」孤霜握着她的手信心十足地说。
垂眸看着手上的黄符,悠仁小手握紧。
「随便你带我去哪里,我都不反对,但是离开之前,请你答应我这个要求。」
听完她的请求后,孤霜眉心皱起,看了她良久,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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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祠堂回到狻猊楼后,怒火中烧的楼定业砸烂许多陈设,那些放在巨幅地图上的巨型铜狻猊,被他扔出窗外,盘肠纹的黑窗破损得无法修补,狻猊楼的铜门不知被什么砸凹,屋中价值连城的琉璃屏风,碎了一地。
狂暴的他直到厅内再无东西可扔才停了下来,揭开酒坛上的泥封,他大口大口的狂饮。
众仆从都不敢靠近狻猊楼。
空荡荡的狻猊楼里,只有他一人。已经许久没有喝过酒了,沾酒之后,楼定业仆倒在软毡上,胸中的沉重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这么痛好难过。他抱住自己,脸上已湿透。
湿意滚落他唇边,陌生的咸味不是美酒,而是……泪啊!
那女人伤他好深、好深。
为什么会这样?他握着拳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喊出声。
握成拳的手没有松开过,一看手上布满血口。
他已经记不得这些伤口怎么来的,也许是他击打铜门的结果,也有可能是狂砸书案时留下来的。
好痛!怎么样才能不痛?
没有思考的将酒倒进嘴里,快速的吞下。
就让酒麻痹他的神智,让他感受不到、回忆不起那个女人一切。
只要一会儿就好,让他什么也无法去想。
一坛酒很快见底,楼定业闭上蒙胧的双眼,带着泪意沉沉的睡去。
第9章
梦中是一片黑暗,没有光和影、爱和恨,但在幽暗之中,仍然浮现出悠仁的身影。
突然脸颊一阵阵冰凉的柔软触感,压制住他伤口的痛意,又有一阵清香扑进鼻间,那味道好熟悉,难道是……
想到那个人,楼定业体内的酒气迅速散去大半,他迅猛地睁开眼,悠仁忧伤的神情不偏不倚的撞进视线中。
两个人都愣住。
他……怎么醒了惊讶得忘记收回手的悠仁,樱唇半张。在祠堂,她请求孤霜和笑儿设法将她救出,只为在临走前见他最后一面。
过了今夜,他们就此天涯各一方,也许今生今世都再无聚首之日。
所以,忍住满腹心酸,她来了,看着满目疮痍的狻猊楼,回忆曾经在这里的缠绵,贴近伤心欲绝的他。
楼定业从软毡上弹起,伸手去抓她的衣摆。
她怎么在这里?他不是下令将祠堂由外面锁死吗?是谁把她放出来的?
他这样想着,同时也没有忽略悠仁脸上的哀伤。那揪痛他心的神情,几乎让他的呼吸停滞。
她……到底想怎样?伤得他体无完肤之后,又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
她是在玩他吗?如果是,她成功了,他已经被折磨得心力交瘁!
梆梆梆,当。破窗外打更之声响彻清夜。
三更到了。
因楼定业突然睁眼,而吓得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悠仁,被打更声惊醒,深深看了他一眼,她别无选择地撕掉早就握在手里的符咒。
「你做什么?」头脑尚未完全清醒的楼定业瞪大眼睛,声嘶力竭的一吼,却已来不及。
撕烂的黄纸如同暮春的落花飘飘荡荡,在纸屑落地时,他的眼前已空空如也。
悠仁平空消失在他的面前。
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的符咒,楼定业以为这只是他的另一个梦。
不知站了多久,楼秀抹着汗出现在破窗之外。「爷儿、爷儿……西院的老槐树上挂着一个人,小的叫人守在树下,还请爷儿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