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竭力试图撇清关系的模样,莫白只觉心中的满心懊悔霎时烟消云散,他甚至不由自主勾起了嘴角,就想看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他满脸戏谑,然而面前少女的眼神却真诚极了。那温柔又纯良的模样竟破天荒地让他起了一点羞耻之心。
“我虽然没名没分,但在魔尊眼里,怎么说也是他的女人。你伤好了,就不要再跟着我了,对你没有好处的。”她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垂下了长长的睫毛,“躲过了这波追兵,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莫白呼吸一滞:“你要赶我走?”
韦妆点点头,朝他勉强一笑,眼神黯然:“不过是萍水相逢,也该分道扬镳了。”
确定她是认真的,莫白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如潮水般排山倒海袭来,让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又是千机引!该死!
哪怕没有千机引,他也绝对不能离开她,紫金铃还在她身上。他的未来,他的人生,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身上。
“我……”千头万绪袭上心头,莫白呼吸急促,浑身颤抖,只来得及抓住韦妆的一片衣角,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莫白一开始只是装晕,后来真晕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偷偷把身上的仙灵之气渡给非马,继续下去可怜的非马大概真的会变成一匹飞马。无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吸收仙灵之气的速度也在加快。一天一次的渡灵显然已经不够了。
如果仙灵之气有灵,他一定会朝它们大喊:该死的灵气,你们不要过来啊!
紫金铃能隔绝外界的探查,却不会隔绝天地灵气。
天人的鸿蒙仙体如海绵般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疼,彻骨疼……
所有的感官尽数消失,此刻,莫白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疼。
他多希望此刻站在他身旁的是先天道体的韦氏女。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她牵起他手的感觉。
那一日,魔气忽然失控,体内流窜的灵力让他痛不欲生,直到一只柔软的小手贴上了他的额头。他没看到她的脸,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听到婢女喊她二小姐。后来才知道,韦家二小姐拥有先天道体。
这些年他一直派人盯着韦家,原以为只要忍到她及笄他所有的噩梦就能结束,谁能想到……
不能想,越想越气。
该死的韦家,竟敢李代桃僵!
“小白,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意识的最后,他听到了少女坚定的保证。
傻瓜!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在救谁?
彻底失去意识的莫白并不知道,就在韦妆碰触到他身体的一刹那,他身上躁动的灵力霎时安静了下来,温驯得仿佛找到了主人的狗狗。
第30章 婚礼
◎如果当初魔尊给你一场像样的婚礼,你还会跑吗?◎
莫白只知道, 待他醒来,整个紫荆镇都已恢复了正常。
他从脏兮兮的柴垛回到了之前住过的房间,房间里一切如常, 甚至连那扇他为了装逼踹坏的窗户都已经被修好了。
“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三天。可能是你们天人体质特殊, 我找大夫看过了, 大夫说你好得很, 什么毛病都没有。”韦妆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 “如果觉得累就继续睡吧。别担心,魔界的人已经走了。”
“走了?”
韦妆点点头, 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大街上, 人群熙攘,又恢复了二人初到紫荆镇时那平静祥和的模样。
莫白刚刚松了一口气,面前的少女忽然站在窗口朝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小白,你看, 这是你救下的世界!如果没有你,这里大概已经是一片焦土。”
她语调做作, 表情夸张,说完甚至还自说自话地鼓起了掌。
“小白, 你好棒!”大概是觉得称赞完毕, 却没有奖品不太好,她顺手将手里的糖葫芦塞给到了他手里,“奖励你一根糖葫芦!”
莫白:……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选择了给她这个面子, 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口糖葫芦。
“好酸!”只一口, 他就震惊了。看街上的小孩子那么喜欢吃糖葫芦,他还以为这东西多好吃,结果就这?
比他更震惊的是韦妆:“你没吃过糖葫芦?”
莫白沉默。他幼时疲于奔命,后来稍大些就入了魔宫,哪里有机会吃这种凡间小孩的零嘴。
见他这模样,韦妆顿时捧着脸,露出满脸同情:“你怎么比我还惨,我再穷再没饭吃,小时候老骗子也是给我买过糖葫芦的。”
莫白不以为然:“你又在编故事,景山韦氏的大小姐会没饭吃?”
“你不吃给我!”韦妆没有解释,只是一把抢回了糖葫芦。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她就一直坐在窗口,安安静静地啃糖葫芦,莫白竟莫名从她的背影中品出了几分萧索的味道。
直到,窗外传来一阵喜庆的吹打声。
“婚礼!是柳大小姐和澜沧派那位修真者的婚礼!”坐在窗口的少女瞬间方便被打了鸡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她二话不说,就把莫白从床上拉了起来。等到莫白回神,他人已经坐在了喜宴的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