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岚影看着一旁的白瓷碗:……
你问裴临。
“既是财神的汤碗,你就把它拿着,还给财神去吧。”
“好。”
春夏习惯性地应了一声,拿上汤碗就要去找财神,身都转过了又回头,小眉毛皱在一起:
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时,她清楚地看到桌上的“兔子”仰了仰头,当即叫出声:“这兔子——”
江岚影恹恹扫去一眼:“这兔子怎么了?”
“活了。”
春夏咽了口唾沫,喉咙间“咕咚”一声。
江岚影漫不经心:“一点小法术罢了。”
她大大方方地摊开手,“兔子”明目张胆地跳上她的掌心。
“奇怪么?”
她捋着“兔子”的耳朵,看春夏。
春夏怔怔地,还在晃神。
她说“活了”,而不是“动了”,就是在那只草编的“兔子”上嗅到了活物的气息,可如今仔细看来,又觉得那只“兔子”没什么特别。
兴许是她眼花了。
这一大早的怪事太多,春夏揉揉小脑袋:“没事了,我先去财神府上走一趟。”
说着,就梦游似地抱着白瓷碗晃了出去。
“你啊。”
江岚影惩戒似地拎起“兔子”耳朵,“兔子”也不挣扎,就用那双黑漆漆的眼忠诚地看着她。
似乎任打任骂。
当然江岚影不舍得打也不舍得骂,她无可奈何了一阵,就把“兔子”放回到桌上。
“兔子”一挨上桌子,就如被抽去魂魄一般倒了下去。
江岚影这才意识到不对。
“裴临?”
她唤着,同时将手掌覆在“兔子”上。
可是那草编的躯壳里,确实没有什么魂魄了。
裴临不见了。
他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第35章 重生第三十五天
稍有恢复的业火冲过经脉, 江岚影险些掀案而起——
就在这时,一双纤长如月华凝练的手,覆住了她的眼。
微微泛凉的指节, 就像绵软的第一场春雪,刹那间将业火压成了轻烟。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
江岚影紧绷的筋骨松弛下去, 火气没了,人却竟没有生气, 甚至还笑了起来。
听着那轻轻的气音,裴临也有些意外。
他急忙俯身, 生怕错过那千金不换的笑。
“尊主笑了?”
他说着,就要把手撤下来。
可是江岚影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撤。
于是裴临从善如流地维持着姿势, 吐息尽数吹在江岚影耳边:“方才那小仙娥进来得太过突然,我在草叶间绊住了手脚,这才难以自制地动弹了两下, 惹得仙娥怀疑。还请尊主饶了我这次。”
瞧瞧, 不过一夜的光景, 一口一个“属下”的谦词没了,惯擅请罚的人都学会讨饶了。
“本座真是惯坏了你。”
江岚影拉下他的手, 将人从背后牵到面前。
裴临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按着头,只会笑。
他借着两人相牵的手,用修为缓缓摩挲过江岚影的经络:“尊主的业火已恢复至五成,今日我们再努力一些, 想来傍晚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江岚影任他探着, 神思放松:“等到业火全然恢复,我就撕开禁制, 踏平仙宫,杀了摇光,以安我金犀万千亡魂。”
听到这里,裴临抬眼。
江岚影对上他的目光:“然后,我们就回太阴山。皇图霸业也好,渔樵耕读也罢,我们会有崭新的生活。”
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裴临,千刀万剐的命运不复存在,他们可以永远相守在太阴山,不问苍天也不问红尘,漠视天命、与世无争。
“好。”
裴临很有些激动,“到时候尊主若想复兴金犀城,我便为尊主招揽三千精锐;尊主若再无心统领,便只我一人常伴尊主身侧。我永远都不会辜负尊主,哪怕尊主来日厌弃了我,我也要默默地藏在尊主看不见的地方,守着尊主。”
“说什么傻话。”
江岚影拍了下他的手背,“我不会。”
她不会厌弃裴临的。
永远不会。
“只是……”
她看着裴临的手,又有些烦恼,“‘萧’与‘禧’的事,我始终放心不下。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泛滥,却又没有挽救它们的办法……”
“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顺其自然就好。”
裴临急切又小心地关注着江岚影的神情,“兴许等尊主恢复了业火,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呢。”
江岚影面上虽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心里着实因为裴临的话而振奋了一下——
是的,她有业火,她无所不能。
“继续为我疗伤吧。”
江岚影拨了下头发,坐得更直了一些。
裴临结印:“遵命。”
.
随着业火的恢复,江岚影的经脉跳动得愈发有力,从丹田到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
她就像是偎坐在烤热的泥炉边,暖气一个劲儿地钻入心底,叫人不由得地喟叹一声“舒服”。
舒服得江岚影偎着偎着就睡了过去。
由此接到了第四道天谕。
在天谕的最开始,江岚影毫无准备地从高空向“万骨销”中坠去,强烈的失重感揉捏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痛得快要尖叫出声,却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