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知道真相,陆欢倒不在意,他笑笑,“不破不立,如果不是被赶走,我一辈子也逃脱不了陆家控制,现在挺好的。”
天色已晚,苍穹像藏蓝色的丝绒布,坠着星辰和弯月。
走到路口,黎徵跟陆欢告别,“我的车在前面,期待签字会那天见你。”
陆欢眸光微闪,有些欲语还休。
黎徵停住脚步,仰眸,语调柔和,“怎么了?”
你的女神用这样的眼神看你这样的语调与你说话,你无法不对她敞开心扉。
“为什么跟陆三爷结婚?”陆欢艰难道:“当年,你那么辛苦才逃掉他的控制。”
黎徵不愿意袒露心扉,只含笑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似乎这个问题已经败光她所有的兴致,她笑了笑,告别,“我先走了,后天见。”
司机等在岔路口对面的榕树下,黎徵一眼看到那辆自己的那辆黑色宾利,抬步刚要走过去,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身边。
车窗半落,陆聿珩眼神清冷如雪,“上车。”
黎徵遥遥给自己的司机递了个眼神,轻提裙摆,上了面前的劳斯莱斯。
黎徵对陆聿珩的了解已经到达登峰造极的水准,她一眼看出他心情不好。
上车后,黎徵主动坐得靠近他,伸手勾住男人修长手指,一下一下用细腻的指腹摩挲他的指骨,柔和问:“谁告我的状了,让你对我这么冷淡。”
陆聿珩淡淡望她一眼,语调倒是缓和下来,“招蜂引蝶。”
黎徵抿唇笑了下,脑袋轻轻挨在他肩膀上,柔软手臂环住他劲瘦腰腹,依旧用柔婉声音说:“喜欢我的人越多,越证明你眼光好呀,再说了,喜欢你的人还更多呢。”
陆聿珩平淡道:“我对她们可丝毫不在意。”
黎徵心说,还丝毫不在意呢。
豪掷千金捧应绮的难道不是你?
掩盖方南栀身世真相的不是你?
把陆宝珠惯的无法无天的难道不是你?
黎徵眸中暗色一闪,垂眸,她又变成那个温柔模样,“好吧,我知道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
陆聿珩侧眸看她,似笑非笑,“这么容易就认错?”
黎徵心道:不认错有什么办法?
难道要等着像MR集团一样等着被折价收购吗?
陆聿珩能搞得FBI带走MR集团的CEO,自然也能让FBI带走Fibric的CEO。
跟一个实力强于你的人硬碰硬是愚蠢的做法,黎徵打算围魏救赵,她幽幽道:“我一直很羡慕宝珠,她可以对你发脾气使性子,但我从来都不敢。你要是生气了,宝珠会质询你,跳在桌子上跟你吵架,我却从来都不敢,我只能认错。”
她抬眸,轻声问:“您知道为什么吗?”
陆聿珩当然知道为什么,她总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太低。
他温和道:“你也可以这样,徵徵,在我心底,你跟宝珠没什么不同。”甚至,比起她,陆宝珠算什么呢?
黎徵忍不住笑起来,是讥讽的笑,但她把那点讥讽藏的很好使她看起来就像情不自禁的笑起来一样。
好一个没什么不同。
“但您却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对我冷脸。”多亏有李岩告密,黎徵已经猜到来龙去脉。
她悄悄删掉跟李岩的聊天记录,把手机屏按灭,抬眸依旧柔和道:“您知道的,我对宝珠有心结,我曾经被她关在花房里两天两夜,只能靠喝自来水管的生水生存。”她没有说太多过去的事情,说多了陆聿珩会觉得她矫情,她点到即止。
“当然,我也报复过她,让她过了一个不愉快的生日。”她不疾不徐道:“我跟宝珠之间有私仇在,她说得那些真实性可靠吗?她说陆欢喜欢我陆欢便喜欢我了么?如果有一天,她说我出轨偷情,您也会信她吗?”
陆聿珩眸色幽沉,“徵徵,不要对我耍心机,她的话的真实性我当然会考证,但这不是你祸水东引的理由。”
所以,不考虑陆宝珠的话真实性,便可以随意对她摆脸色。
黎徵抿了抿唇,差点失态。
她轻轻咬了下舌尖,痛意逼她冷静,她支起身体,不再柔若无骨靠着他,脊背挺直。
这个时候在奴颜婢膝,真是过于没骨头。
温香软玉不在,陆聿珩转眸,温声道:“陆宝珠的欺负你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公道,她这样霸道,是我没有教好她。”顿了顿,他又说:“陆欢喜欢你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他给你寄过信,寄到了陆公馆,那个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我拆了他的信,他对你情深义重。”
黎徵一直没说话,表情冷冷清清的,侧脸看窗外。
“今天对你摆脸色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陆聿珩望向她,“徵徵,你昨天给顾尧野办了盛大的生日宴,今天陪陆欢吃晚餐,而他们两个都很喜欢你,我不想小肚鸡肠,但我确实很容易吃醋。”
黎徵笑了下,回眸莞尔,“那您需要改一下容易吃醋的毛病,或者换一个不需要您吃醋的女人。”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不会为了您做任何改变。”
陆聿珩倒没有动怒,而是温和笑了笑。
和黎徵相比,他才是吃软怕硬的那一个,她哄着他,他便得寸进尺,她若冷脸,高高在上的陆三爷也会拉下脸赔礼道歉,殷勤求和。
“不用你做改变。”他敛眸,主动坐得离她近一些,伸臂环住她柔软腰肢,他垂眸柔声道:“你是最好的,我会改了自己的毛病,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