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珩挂断陆宝珠的电话,语调温和,“这件事可以考虑。”
谈完事情,走出宴会厅,萧瑟秋风刮起,卷落一树梧桐树叶,这里是有名的梧桐大道,秋季游人如织,只为欣赏梧桐叶落的美景。
坐上车,陆聿珩把电话拨回去,漫不经心问:“怎么了?”
陆宝珠知道刚刚陆聿珩有事情要忙,所以一直乖巧没有再次拨打电话,而是静静等待他的回拨。
她眼眸含泪,鼻尖发红,语气却很克制冷静,面对三叔,她不得用十二分心力对待。
“三叔,陆欢背叛了您,他觊觎您的妻子。”是的,书房里高悬的那副可以铺满眼帘的美人图是黎徵。
陆宝珠不知道何时陆欢对黎徵上心,但她很清楚,如果陆欢爱上黎徵,那他再也不会爱自己。
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是爱上黎徵的人,他们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连清珏是这样、三叔是这样,现在,陆欢也会如此。
陆宝珠心里堵着一口气,她不敢报复三叔的心尖,只好暂且拿陆欢泄愤。
“他的书房里挂着一幅三婶的全身像,书房旁人不能踏足,只有他自己可以进入。”想到自己一下午的调查结果,陆宝珠扯了扯唇,声音越发低冷,“他的书房里还放着他写给三婶的信,用词暧昧,像情书。”
陆聿珩面色平静,温淡问:“既然这样,你还要嫁给他吗?”
陆宝珠鼻尖发酸,“三叔您不再问问其他的事情吗?”怎么先关心她?
陆聿珩温声道:“宝珠,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你的终身大事更重要一点。”
陆宝珠眼睫颤抖,很想问——在您心里,是我重要还是黎徵重要?
但她问不出口。
她不想让他纠结。
“不嫁了。”陆宝珠咬唇,“他既然喜欢别人,我也不对他穷追不舍,我是陆家的女儿,难道还怕没有好姻缘吗?”
陆聿珩轻轻颔首,“不错,总算懂事了。”他沉吟片刻,道:“从他公寓搬出来吧,去第五大道的房子住。”
第五大道的豪华别墅,是陆聿珩送给陆宝珠的成人礼物。
“一会儿,我让人帮你搬家。”
挂上电话,陆聿珩面色微微冷淡起来,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压抑住翻涌的情绪。
侧眸望向车窗外,风景飞速变换,但萧瑟清冷,隐隐有深秋的薄凉迹象。
此时,陆欢还不知道陆宝珠已经把他的老底扒掉。
下午六点,陆欢约黎徵在一家法国高档餐厅见面。
陆欢订了单独包厢,包厢设计简约却奢华,水晶吊灯蜿蜒迤逦,光晕璀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摆了一瓶水仙花,是名贵的冰美人。
黎徵步入其中,昳丽眉眼稍缓。
从来都是她用心思提前布置好合作方喜欢的包厢,像陆欢这样用心取悦她,这还是第一次。
倒不是没人人想巴结黎徵,但黎徵性情低调,深居简出,大把想巴结她的人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很少有人知道比起繁复华美,她更喜欢清雅简洁,比起馥郁玫瑰,她更欣赏不那么名贵却同样美丽的百合、蔷薇、玉簪。
尽管跟陆欢相识,黎徵却没有露出他们相识已久的姿态,她保持公事公办的客观态度,有条不紊的跟陆欢谈公事。
陆欢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愿意全心全意配合她装不熟。
陆欢主要是询问黎徵对MR现有管理层的态度。
收购之后,MR集团就变成Fibric的一部分,黎徵对MR集团原有员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在陆欢询问后,黎徵微微挑眉,她细长白皙的手指端起红酒,红色酒液摇曳,指尖通透如玉。
她不直接坦白自己的想法,而是饶有兴致道:“这要取决于MR管理层的想法。”
黎徵的眉眼昳丽,嘴唇精致饱满,丰润唇瓣沾上酒液时,总让人忍不住想些什么。
陆欢移开视线,“我很期待留下来跟Fibric一起共建MR集团的未来。”
黎徵点点头,淡笑,眼眸莹润璀璨,却依旧不表露一点态度,“我知道了。”
从始至终,这次谈话,节奏都把握在黎徵自己手里。
吃完饭,陆欢跟黎徵一起走出餐馆,秋风萧瑟微冷,黎徵穿了一袭霜青色长裙,收腰长裙,长及脚踝,身段婀娜窈窕。
陆欢侧脸,关切,“冷吗?”
黎徵轻眨下眼睛,“还好。”
陆欢伸手,想将自己臂弯上的西装披到她身上,黎徵却微微摇头,含笑,“不用。”
陆欢抿唇,“不用跟我客气,我一直想为你做些什么。”
他主动把窗户纸挑开,袒露他们的过去。
黎徵也没继续矫情,偏头微笑道:“那不算什么,我年少的时候也伤害过你,我们算扯平。”
小时候,陆宝珠总是带头欺负霸凌她,黎徵记在心底,在有利时机里,狠狠对陆宝珠报复回去。
但她报复得太狠,难免祸及殃鱼,陆欢就是那条鱼。
陆欢有些怔然,“我不记得你伤害过我。”反而,他多次做了陆宝珠伤害她的帮凶。
黎徵坦然说:“陆小姐生日的时候,你们的亲密视频是我让人放的,我是害你被赶出陆家的帮凶。”
陆宝珠跟陆欢的亲密视频爆出,陆家名声受损,陆宝珠和陆欢纷纷被退婚。
陆宝珠是陆聿珩的掌上明珠,陆家人当然不会处罚大小姐,只把所有的过错推到陆欢身上,认为是陆欢的引诱使陆宝珠步入歧途,所以陆欢身无分文被驱逐出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