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徵口吻柔和,漫不经心,却字字扎心,“不是出于利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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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挽歌从俞宅回来,立刻让孟明萱来春熙堂。
孟明萱缓步走入春熙堂正厅,在看到厅内的方南栀时,她微微一怔。
饶是她自诩了解老太太,也没搞清老太太现在正闹得哪一出。
方南栀站起身,恭顺朝孟明萱见礼,“明萱姐。”
方南栀是名满A市的大家闺秀,礼数从来不出错,她这个明萱姐叫得刚刚好,既不想应绮那样喊“大嫂”那样把想当陆太太的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又不想黎徵那样过于疏离客套,叫她“伯母”。
方南栀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孟明萱笑了笑,坐下,“方小姐怎么来了?”
孟挽歌替她答道:“我在俞家待了几天,俞家把我招待得很好,礼尚往来,南栀也在陆宅住几天,把清心阁清理出来给南栀住。”
方南栀道:“清心阁是长辈住得地方,规格太高,我住着不合适。”
她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有些羞涩道:“我觉得,木樨园就挺好的,我喜欢桂花。”
孟挽歌端茶抿一口,道“木樨园是黎徵从前住得地方,老三把那院子锁起来来了,我没那个资格动,你想住,你去跟他说。”
方南栀不知是没听出孟挽歌的言外之意,还是对木樨园格外执着,当真点头,“好,我去找三哥,他现在在……”
孟明萱温婉接话,“在沉楹馆。”
方南栀走了之后,孟明萱无奈道:“您明明知道老三只喜欢黎徵,又把方南栀牵扯进来干嘛?这不是刻意给人家小两口制造矛盾吗?”
孟挽歌道:“我得让黎徵知道,老三不是没了她不行,多的是女人前仆后继。”
孟明萱叹气,“谁不知道老三不缺女人疼?但您的小儿子就喜欢一个黎徵,您能有什么办法?不想老三跟您离心,您还是少掺和这些事儿。”
孟挽歌也有些理亏,挑开话题,问:“我走得那几天,他们相处得怎么样?”
那天她打完电话回去,黎徵便已经不在花房了,佣人说她去了沉楹馆,孟明萱抱着撮合心理,便没有去找黎徵,但不到一小时,黎徵便从沉楹馆离开了,还是司机送回的家。
孟明萱回想着,轻轻摇头,“不大好。”她斟酌道:“我觉得老三有些冷淡。”
孟挽歌愉悦勾了勾唇,“就得这样治她!不能让她在趾高气昂!”
孟明萱:……
她这个婆婆,只要遇到黎徵的事儿,就跟个小孩儿一样。
不由自主,孟明萱又想起老太太为了逼老三放弃娶黎徵愤然上吊的事儿,那场景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方南栀已经踱步来到沉楹馆。
站在古色古香的阁楼式建筑前,她轻轻提一口气,才能勉强压抑住喜悦和紧张的情绪。
在陆聿珩还不知道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偷偷暗恋他很多年。
她见过他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光,她陪他走过最寂寥萧肃的青年岁月,作为他少时就定下的未婚妻,她一直坚定认为,她会跟他共度一生。
但,突然冒出来一个黎徵。
方南栀掐了掐掌心,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而后微微笑了笑,抬步走入沉楹馆。
李岩在室内汇报工作,汇报完,他拎着文件包转身,一错眼,便看到方南栀。
方南栀的笑容亲切但并不热切,恰到好处保持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疏离,她道:“李助。”
李岩点头回应一声,“方小姐。”然后,他也不看陆聿珩的反应,大步离开。
方南栀捋了捋裙子,自如坐在陆聿珩身侧的沙发上,主动开口,“老太太让我问问,我能不能住木樨园。”
他们姿态亲密,宛若一对夫妻。
陆聿珩忽然站起身,无声隔开与她的距离。
他微微勾唇,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你觉得呢?”
方南栀有些慌张,但还是勉强保持镇静,眼睛不敢直视他。
“三哥,我觉得是可以。三哥,……她不爱你,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她微微低头,想表现得像黎徵一样柔婉,“她能做的,我一样可以做。”
沉楹馆外,李岩掏出手机给黎徵打电话,“当心点,方南栀来陆宅了,现在正跟陆总单独相处呢!”
黎徵正收拾出差行李,闻言,微微挑眉,“李大哥,我没有理由去找三叔,再说,万一人家郎情妾意,我去了之后打断人家,该多尴尬啊,我不凑这个热闹。”
话是这么说,黎徵挂上电话后,还是换了身性感漂亮的长裙,立刻驱车去了陆宅。
昨天她跟陆聿珩不欢而散,方南栀或许可以当破冰人。
一路畅通无阻,她到沉楹馆的时候,客厅内只有方南栀。
没有陆聿珩的影子。
方南栀见到黎徵,有些惧怕的往后缩了缩身体,大家小姐的优雅端庄荡然无存。
“你来干什么?”她有些惊恐瞪大眼睛。
黎徵穿了一袭朱砂红长裙,眉眼昳丽明艳,美得不可方物。
黎徵不说自己是为陆聿珩赶来的,而是漫不经心提起一桩往事,似笑非笑,“方小姐,老师死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见一次收拾你一次,上次我食言了,这次我是为了履行诺言。”
黎徵这话是刻意说给陆聿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