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徵跟陆宝珠只差一岁,但因为黎徵没有陆宝珠那样好命,一岁的年纪,似乎已经差出一个万水千山。
陆宝珠像个少女一般娇蛮不通事理,黎徵已经是千山看尽的成年人。
陆聿珩看着她眼睛,温和说:“在你十六岁到陆公馆居住的时候,我也把你当成亲侄女,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这种感情只好中断。”
所谓的某种原因是黎徵去给他“自荐枕席”。
黎徵微微脸红,故作镇定说:“好了,不要说了,我已经非常后悔了。”
“为什么后悔?”陆聿珩凝视她,淡笑,“后悔跟我产生交际吗?”
“不是。”黎徵轻垂眼,打消他的猜疑,声音徐缓,“其实我们本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开始,这样我们都会轻松。”
她会因为爱慕他而跟他在一起,而不是因为虚假的利用。
他们的婚礼该是情到浓处顺其自然,而不是一场禁锢游戏。
陆聿珩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眼底有了隐约笑意,“不管开始如何,结果都是一致的。”他试探问:“徵徵,你满意这个结果吗?”
黎徵想了想,轻轻点头,仰眸看他。
他的面容跟她与她初见时渐渐重合,轻声,“满意。”
她一直不抗拒爱他这件事,只是抗拒他们在一起的方式,抗拒他们彼此猜忌彼此怀疑的相处模式。
但她一直期待跟他在一起。
从十五年前初遇,到四年的国外时光,再到现在。
她给自己幻想出无数的交往对象,却不肯接受陆聿珩身边的任何暧昧情缘花花草草,潜意识里,她认定他一定会在原地等她。
等她做什么呢?
要等她处理好所有的爱恨情仇。
要等她攀登到足以与他匹配的地位。
要等她逐渐接受她在乎他、喜欢他、爱他这项事实。
即使心底这样想,但在表面上,黎徵依然不承认她的心动,她只是将那份定制腕表递给陆聿珩,然后轻描淡写说:“以后每一年,我都会送给你新年礼物。”
腕表是一双,精美典雅的情侣款,陆聿珩先将女款戴到黎徵纤细白皙手腕上,闻言,他微怔,而后笑了笑,“那我每年都会给你压岁钱。”
他也表现得平静而自然。
只是,微蜷的手指,发颤的腕心,都表述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表扣过了一会儿才被他缓缓扣上,而后他紧紧握住黎徵的手,眸中情绪涌动,轻缓问:“黎徵,你从不食言,对吗?”
黎徵偏头,眼眸盈润含笑,“是的,我从不食言。”
所以,我愿意履行承诺,跟你一起度过岁寒春秋,跟你年终守岁,陪你到鬓发斑白。
黎徵从小便缺乏亲情,从出生起,她便爹不疼娘不爱,小小年纪便寄人篱下父母双亡,她从渴望山崩地裂荡气回肠的爱情。
这一生,她经历的山崩地裂荡气回肠实在太多,这些经历通通使她痛苦。
她渴望细水长流、温情动人的爱情,就像亲情一样。
算来算去,她身边各形各色的人,只有她从小就认识的陆聿珩勉强沾一点“亲情”的影子。
她把他当成执掌她命运的上司老板,但同样,她也把他当做令他尊敬的长辈,只不过这个长辈对她的占有欲很重。
想了想,黎徵又补充,“每一年我会送你两份礼物,一份给我的丈夫,一份给我的三叔。”
陆聿珩轻笑,接受她的两份好意。
但潜意识里,他不是那么喜欢她把他当成长辈。
因为他一点不值得尊敬。
八年前,即使黎徵不主动敲开那扇门,他也一样会跟方南栀退婚。
不仅因为这桩婚事的不合理,还因为,他喜欢上一个通透如聪明的小姑娘。
他对她,从来都是蓄谋已久。
第74章 74 chapter074
◎“我都记得”◎
年假结束后, 春天的气息便非常明显,黎徵跟陆聿珩的婚礼开始有条不紊进行准备。
在婚礼前夕,黎徵接到一通来自蒋榕的电话。
自项目终结, 她跟他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面。
“蒋总,您找我有事?”黎徵的话冷淡而客气。
她正在试婚纱, 佣人站在她身后,体贴替她整理蜿蜒漫长的裙摆。
蒋榕似乎察觉出黎徵的冷淡,沉默半响, 道:“我有事要单独跟你说, 方便的话,见一面?”
黎徵垂眸,淡淡道:“那就来兰漪公馆见一面吧。”
黎徵试婚纱的地方就是兰漪公馆。
这是陆聿珩十年前入手的古典欧式庄园建筑, 占地上万亩, 园中有假山流水, 亦有雕塑喷泉,中西结合, 却一点不显突兀, 反而美轮美奂。
他打算在这里举行婚礼。
黎徵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她就像甩手掌柜一样对婚礼流程半点不关心。
陆聿珩倒不恼,笑着搂过她, “你只负责在婚礼当天出席就好。”他盯着她眼睛, 低柔问:“好吗?”
黎徵细白双臂环住他腰腹, “当然。”
蒋榕并没有很顺利进入这座奢华幽美的庄园, 他的车被站岗保安拦下。
他只好给黎徵打电话。
打完电话好,心底躁郁又烦闷。
这段时间, 智宸能源跟fibric的合作看似很顺利, 但合约即将到期, fibric却没有提出继续合作。
这样, 智宸能源的资金链再次供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