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徵垂眸轻笑,开口,“不管陆先生跟陆宝珠的关系有多么僵硬,她依旧是陆先生血脉相连的侄女,看在陆先生的三分薄面上,你也要对她好一点。”
齐总糊涂了,“您的意思是……”
这是该惩罚陆宝珠,还是该奖励陆宝珠?
黎徵也不知道她自己什么意思。
总之,她不希望陆宝珠自轻自贱,成为一文不值的站街女郎。
这个时候,她开始佩服陆聿珩的心狠。
陆宝珠的境遇她不信他不知道,但他真的全然没有管过,真的就眼睁睁看着陆宝珠成为圈内的一朵轻浮的交际花、一个不见光的情妇。
明明只要他一句话,陆宝珠依然是那个千娇万宠的大小姐。
从盛典会场结束,天已经黑尽。
快过年,路上深绿色景观树上缀着一盏一盏精致漂亮的灯笼,五光十色,绚丽多彩。
黎徵在热闹沸腾的气氛之外感到丝丝孤独感。
司机问询,“黎总,回苏河湾吗?”
赵琪立刻倾身说:“崔姨在陆公馆包了饺子,正等着您跟先生回去尝尝呢。”
黎徵没说话,精致昳丽的眉眼笼罩在暗影中,因为出席盛典,她穿了礼服裙,白色缎面长裙勾勒窈窕丰腴身形,此刻严严实实遮掩在深色长大衣里。
半响,她温和说:“回公司。”
她记得,陆聿珩是明天的航班回国。
在公司办公,工作可以很好的消遣孤独。
赵琪抿唇,想了想问:“您是跟先生闹矛盾了吗?您好像一直住在公司里,不回陆公馆也不回苏河湾。”
黎徵眼眸微顿,纤长白皙的手指覆住她手背,触感温软细腻,莞尔轻笑,“他不是出差了?”
全球经济高峰论坛在伦敦举办,陆聿珩已经在伦敦待了半个月。
赵琪柔和说:“刚刚回来的,李岩告诉我的,先生现在应该在陆公馆,一会儿去苏河湾陪您。”
“那就回陆公馆。”
车子开往陆公馆,一路霓虹璀璨,途径品牌专卖店,黎徵下车去取定制好的一对腕表,经理为她精心包装好,并赠送一捧白色玫瑰花。
黎徵捧起玫瑰花,拎起包装袋离开,回到车上,手机震动,有消息发过来。
陆聿珩:[要回陆公馆?]
黎徵放下花,垂眸打字,手机屏幕光影衬出她眉眼如画般温雅昳丽,[嗯,你在陆公馆等我,不用再去苏河湾了。]
临到过年,陆公馆的工人也七七八八都放假,只有客厅的灯火依旧辉煌璀璨。
陆聿珩换了白色家居服,脊背清瘦挺直,正在厨房洗手作羹汤。
黎徵放下那束花和包装袋,缓步走到厨房隔门前,想了想说:“我今天在盛典晚宴上看到了宝珠,她的境遇不怎么好,本来我想帮帮她的,但她实在态度不好,我就没有理她。”
陆聿珩不慌不忙洗手,用毛巾将修长白皙指尖擦干净,他转身,朝黎徵轻轻招手,“过来一下。”
黎徵以为他要她过来帮忙,她慢悠悠走过来,掀开盖子看一眼煲好的鲍鱼汤,香气扑鼻。
她转脸,不解,“需要我做什么吗?再添点水?”
话未说完,陆聿珩已经伸手轻捏住她下颌,他的手指上依旧残存着冷水的凉意,袖口带一点清淡的冷松香气。
他俯身,在黎徵没有看清他眼神时,轻轻吻上来。
黎徵纤细腰肢贴到中岛台,仰颈费力承受他的吻,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杂乱,耳边似乎吹过呼啸冷风。
许是因为许久未见,只是简单的亲吻,便能点燃全身的情欲。
她的指尖带着惯性伸到他上衣下摆,指腹在男人腹肌上流连。
陆聿珩眼眸微颤。
他按住黎徵乱来点火的手指。
“乖,在这里不合适。”
黎徵指尖微顿,收回手。
陆聿珩并细心整理好她凌乱衣衫,在她额头上吻了下,“陆宝珠的事情不需要我们再操心,陆兆麟虽然已经入狱,但还有孟明萱,她想自甘堕落,谁都管不了她。”
说完,他问询,“她怎么样态度不好了?”
黎徵轻轻挑眉,“也没什么,就是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她对我说得话没有对你说得话狠。”
对陆聿珩说得话当然就是那一番“宠我为什么不宠我一辈子”的言论,尽管后来陆聿珩说他对陆宝珠是“捧杀”,但黎徵认为,在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中,陆聿珩肯定对陆宝珠是有感情的。
宠一个人,宠时间长了也是有感情的,宠爱她,还会成为一种习惯。
陆聿珩垂眸思索片刻,打算再给陆宝珠找点事情做。
陆大小姐前半生很少积善行德,以至于A市内愿意给她落井下石的人可以从老宅排到西疆。
思考完给黎徵出气的方法,陆聿珩垂眸,望向黎徵。
半个月没见,她依旧明艳而昳丽,只是清瘦一些,刚刚握她腰肢,纤细柔软到不可思议。
他轻声问:“在想什么?”
黎徵仰眸,很坦诚说:“在想你跟陆宝珠的感情。”
在她跟蒋榕的合作真的如陆聿珩祝福的那般成功的时候,黎徵对陆聿珩的最后一块芥蒂似乎也消解放下。
她认真道:“说实在的,我特别想成为你的侄女,如果你是我的亲叔叔,然后又对我那么好,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继承你的衣钵,然后给你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