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普神色僵硬一瞬。
这不是他臆想中的道歉场面。
想象中,他轻描淡写道个歉,黎徵就会宽容和缓答应他,他们会重新恢复其乐融融的场面。
但现在……
他看向神色冷漠的黎徵,温和问:“您吃错药了?”
怎么像吃枪药一样,这么暴躁。
黎徵支着下颌,并不回答,她悠悠然起身,而后换身上楼。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佩普眼中时,她突然回眸看他一眼,意味深长。
还未等佩普反应过来,陆聿珩出现在他眼前。
陆聿珩修长白皙手指拿着一份文件,他微微垂眸,冷淡又言简意赅道:“你有两个选择。”
佩普还在状况之外,“什么选择?”
陆聿珩想着黎徵的要求,回答,“一个是你自己主动离职。”
佩普心底一凉,“第二个呢?”
陆聿珩淡淡道:“第二个是我把你搞到身败名裂之后你被迫离职。”
佩普觉得他在开玩笑,“你在讲什么?我犯下什么滔天罪责了吗?你凭什么让我离职?”
陆聿珩沉默片刻,反问,“你凭什么觉得黎徵会毫无偏见用你做CEO?因为你是清和资本的创始人吗?”
佩普拧眉,“这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我已经签署承诺书,保证绝不背叛她!而且——”他深深看陆聿珩一眼,“你不是已经拱手江山讨她欢了吗?为什么她还揪着这点不放?”
陆聿珩:“她有出尔反尔的权力,并且,你虽然已经签署承诺书,但你的心天然偏向清和资本,你对她抱有深深偏见,所以,她决定解聘你。”
佩普无奈笑了下,“陆先生,解聘这件事,我可以亲自跟Eva谈吗?”
陆聿珩平静道:“不可以,因为她心软。”
佩普被气笑,“所以她让你当恶人?”
陆聿珩轻轻颔首,瞥他一眼,“是的,难道我不够资格吗?”
佩普:“……”
他再也没有话说。
陆聿珩回到卧室的时候,黎徵已经洗漱完,靠在床上玩游戏,见陆聿珩回来,她关上游戏界面,笑眯眯问:“解决了?”
陆聿珩坐在她身边,伸手捏她脸颊,“变聪明了,让我充当恶人。”
黎徵挑了挑眉,“我这是把你当自家人。”
她靠在软枕上,仰眸道:“您不是总觉得我避讳您,跟您藏着掖着吗?现在,我决定跟您坦诚相见,我遇到的一切难题都要跟您共同面对。”
陆聿珩很欣慰,“这是我的荣幸。”
黎徵把平板拿给他,挑出刚刚关掉的游戏界面,指给他看自己的星级。
“我虽然只是菜鸟,却很想当全服第一。”
打游戏不是陆聿珩擅长的领域。
他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这是清和资本投资的游戏,我送你一个满级号,好吗?”
黎徵轻轻摇头,执着又认真,“不要,我要自己练到全服第一,你什么时候成为全服第一,什么上我的床。”
陆聿珩放下平板,平静看向黎徵,“徵徵,你在找茬吗?”
黎徵笑盈盈道:“作为你的妻子,我连找茬的权力都没有吗?”
陆聿珩:“……”
“当然有。”
黎徵道:“既然我有这个权利,您就抱着被子和枕头去隔壁睡,什么时候成为全服第一什么时候再回来,可以吗?”
在佩普调节好烦躁的情绪上楼时,正好碰见陆聿珩拎着枕头和绒被下楼,他诧异到不加掩饰,“你这是怎么了?”
陆聿珩垂眸望一眼被子和枕头,笑了下,“被赶出来了。”
“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陆聿珩神色很温和,眼神缱绻,“因为徵徵想跟我做一对正常的夫妻。”
佩普扯了扯唇,“有时候,我觉得你挺恋爱脑。”
陆聿珩不置可否,“我一直都是恋爱脑。”
黎徵心情很好,她渴望试探陆聿珩对她的容忍底线,并且觉得,找茬的日子实在太过美妙。
但她晚上睡得不怎么好。
床上少了一个人,再加上,她不确定由陆聿珩解雇佩普这个决定是否完美。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狐假虎威的事情。
半夜三点,黎徵披着长披肩起身,走到佩普门前,她伸手敲门,纤细腕骨被柔和灯光晕染得如同白瓷釉般细腻白皙。
佩普还没睡,穿着睡衣开门,望见黎徵,他微怔,“你这是干嘛?”
黎徵含笑道:“陆先生扮完黑脸,我来扮白脸啊?”
佩普明白了。
这是既要辞退他,又要卖给他好让他感恩戴德。
如果是别人,佩普只会觉得龌龊虚伪,但是黎徵……
看到这一张美丽的脸,他只会觉得理解包容加上微微的愧疚和受宠若惊。
他指了指门内,“进去聊?”
黎徵笑了下,拢了拢披肩,刚想进去,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细微声响。
陆聿珩声音微冷,似笑非笑,“深更半夜,这样合适么?”
要是从前,黎徵果断选择转过身去哄陆聿珩,但现在,她只轻轻转身,朝他微笑,“当然合适。”
陆聿珩抬手捏了捏鼻梁,平息下去胸腔的不悦和酸涩,他语气温和,“好吧,不要谈得太晚,去吧。”
佩普瞠目结舌。
黎徵轻轻弯唇,愉悦感从眼底眉梢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