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进不去?”明缨疑问,幻境里也有她进不去的院子,但那是因为里面住着幼时的她,两相排斥,才无法进去。
“对啊,我们都进不去,”十二遥笃定告诉她,“我都看见那张屏障了……”
“燕衡来了,”十二遥远远看见燕衡,停下话头,朝他招手示意他快些过来,“你怎么才来?是不是跟云老爷对上了?怎么样?”
他好像才发现似的,没心没肺地问:“你们俩怎么衣裳都是湿的?”
他像个鞭炮一样一股脑问了许多问题,愣是没发现两人之间气氛诡异。
燕衡嫌弃地推开他凑上来的脸,简单地回答他的问题:“下水解决了。”
十二遥起了兴趣,追着他喋喋不休:“怎么解决的?”
燕衡正烦得很,被他一问更烦,他眼神不善地觑着他,将他看得后脑勺发凉,才飞速地伸出了手。
十二遥措手不及,被他一掌拍在胸口,拍了个趔趄。然后便见他满意地收了手,凉凉道:“就是这样解决的。”
第55章 淮水之畔(八)
◎原谅◎
明缨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 听十二遥说话。
十二遥道:“虞三千根本没有卖出金铃,他偷听到云老爷的谋划后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后一摸身上才发觉金铃不知何时掉了, 他又不敢回去找,所以才谎称金铃被卖。”
“但是方才醒来后, ”热罗坐得笔直, 声调清冷,“我们找遍云承府, 却不见金铃。”
明缨眼里流露疑惑, 身体前倾:“云承府有个神堂,专门供奉小鹿神, 那里你们找了吗?”
她有印象的最后记忆便是在那, 那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如今已想不起来, 不过潜意识里觉得金铃是在那里丢的。
热罗神情平静:“去看了, 没有。”
一直闷头喝茶, 静静听他们讨论的燕衡突然开口:“我知道。”
三人的视线顿时转移到他身上, 热罗神情莫测地望他,十二遥抹一把嘴上饭渣,催促道:“快快说来。”
感受到明缨的视线,燕衡面上平静, 内里悄然紧张起来:“幻境消散后我看见了当年云承府所有人消失后发生的事情,一个孩子把它拿走了。”
孩子?
明缨心尖一跳, 会不会是她?他看见幼时的自己了?
“什么叫一个孩子把它拿走了?孩子生得什么模样, 男孩女孩?”十二遥难以理解, “讲得详细一点!”
燕衡被他扰得烦, 心头火冒三丈, 想要发火把他撵出去,却又顾忌着明缨还在:“女孩,生得不好看,脸上许多烧疤。”
金铃的下落是几个月前他在系统回忆中看见的,本不想说出来,但明缨一直回避他,他只能出此下策来吸引她的注意。
当前来看,效果还算可以。
“小淮?你们说小淮?”邻桌一个黑瘦的青年,听见他们说这个,当即反应道。
意识到他可能知道拿走金铃的女孩,十二遥登时来了精神,搬着凳子坐到他身边:“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我知道,”黑瘦青年倒了杯酒推给十二遥,“你们外地的吧?在太川乡小淮可是无人不知。”
十二遥一口饮下:“怎么说?”
“小淮貌丑,生得像怪物,”青年吃着小菜,两手一摊,似乎很无奈,“所以谁家有孩子哭闹便用她来恐吓,久而久之便家喻户晓了。”
十二遥一时无言,有些同情她,再问时声音都轻了不少:“兄台可知小淮如今住在何处?”
“不知道,”青年嘬一口烧酒,回忆道,“好些年没见她了。”
两人又聊了会,推杯换盏三巡后,十二遥才拖着凳子重新坐回来。
明缨放下咬着的鸡爪,默默推开燕衡扒好的松子,问十二遥:“可打听到小淮家在何处?”
“打听到了,”十二遥吐出一口酒气,他酒量不太行,喝了几杯已有些醉了,大着舌头指着南边,“在南巷……”
燕衡脱口而出:“南巷外的淮水边。”方才他们聊天他听见了。
十二遥眯缝着眼,眼前发花:“对,对,就是那里!”
明缨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征求意见:“……我们何时动身?”
热罗放下筷子,径直站起身往楼上走:“你们去吧,我今日身体不舒服。”
没等明缨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几步走上楼梯,转身关上门。
“热罗,我陪你啊!”
半晌,察觉热罗上了楼,十二遥慢了半拍地追过去,摇摇晃晃地爬楼梯。
明缨:“……”
小小的四方桌子转眼只剩了两个人,她放了筷子,无视燕衡灼灼的视线:“我去结账。”
燕衡拉住她:“我已经结了。”
她点点头,看了眼天色,站起身看着他:“不如我们现在便去。”
她与自己说话了。
燕衡一愣,随即绽放出一张笑脸,宛若春花:“好。”
明缨已经走出门去,燕衡匆忙抓了桌上方才扒好的松子,匆匆追去。
冬日已走到末尾,吹过的风不再冷得彻骨,晌午的太阳光辉灿烂,照着人暖洋洋。
燕衡走在明缨身旁,飞扬的衣角划出一道绮丽的弧线,他悄悄踩着她的影子,恍惚以为他们并未闹别扭。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