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喜悦是从眉眼间溢出来,灿烂耀眼,让他不能直视。
他的感情让他不想听从檀盛年的安排,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他必须那么做。
他唇边的笑容敛去几分,说:“比赛结束我有话和你说。”
钟令疑惑看着他:“现在不能说吗?”
他又笑着揉她头发,打趣她:“这么一会儿都忍不了吗?”
她撅着嘴,双手抱胸,勉勉强强道:“那好吧。”
她看着他,说:“今天是我求了外公好久他才愿意带我来看球赛,我不能去第一排为你加油,但我还是会认真看的!你可必须得拿第一啊!”
“好。”他一口应下:“都听你的。”
仅仅是短短十几分钟的相处,却一除他多日的情绪阴霾,给他无穷尽的热情和精力来应对接下来的比赛。
站到赛场上的时候,他也会短暂地想,是不是这样的他,也会让短暂成为她的骄傲?
他这场比赛打得非常焦灼,对方实力不容小觑。
球队主要是打配合,输赢的关键往往都是看队伍的短板。
他个人能力突出,场上的队友们便想方设法给他制造投球的机会。
但对方也不是傻子,全程将他盯得特别紧,还很会钻他们队伍短板的空子。
上半场结束时比分持平,想要赢下比赛,下半场就得换人换战术。
讲战术时,他抬眼看着观众席上那个天蓝色的身影,与她视线相对,她忍住了朝他挥手的冲动,只是甜甜冲他笑了笑。
他接收到钟令的鼓励,下半场一开场便势如破竹连进几球。
他依稀听到钟令的欢呼声,他体内的肾上腺素也在跟随声音飙升。
带球突破的时候对方前锋猛地朝他冲了过来,两人跳起来在空中碰撞,对方体重较轻,被他扑倒在地。
裁判吹了哨,他膝上也传来剧烈的痛感。
他躺在地上的时候看见了钟令着急起身的动作,他不想让她担心,撑着就起了身。
齐雪峰上前问他有没有事,他摇了摇头,说还能坚持。
齐雪峰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不敢轻视,他执意要他下场休息,他却不愿意。
他知道钟令在看他,他更答应过她,一定会拿下冠军。
就是这样的执念,让他忍着痛继续比赛,后面的时间打得非常艰难,但好在他个人能力突出,顺利夺冠。
等到颁奖仪式结束,他的膝盖已经肿了起来。
齐雪峰扶着他就要往医院去,他却甩开齐雪峰的手,他要先去见他的小丫头。
心里那些话准备了好久,尽管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要试一试,问她愿不愿意等他。
没想到走出场馆,等他的人却不止一个。
他对上钟令担忧的眼色,还未开口,他便听钟令说:“外公,我们送他去医院好不好?”
钟老爷子是个温和可亲的长辈,他第一次面对钟令的家人,竟是一时拘谨,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老爷子关切问他:“小伙子,需要帮忙吗?”
他再去看钟令的眼睛,那眼眶微微泛了红,令人心疼。
她朝他点头,要他应下。
他没法拒绝,便向钟老爷子道谢:“多谢......爷爷。”
他被钟家司机扶着上了车,老爷子坐在副驾驶,钟令在他身边。
他很想和她说说话,但却无法开口。
钟令从储物篮里翻出纸笔,在便签上写字问他“还好吗?”
他冲她微笑,示意她别担心。
两人悄无声息的交流被老爷子的话打断,他不得不腾出心思去回答钟老爷子的问题。
那些问题无关紧要,无非是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练了多少年篮球,腿上感觉如何。
他一一作答,试图给钟老爷子留一个好印象。
但却没想到医院那么快就到,他很快被司机扶着下了车。
钟老爷子问他要不要帮忙联系家长,他摇了摇头,说身上带着手机。
他看着车后座双眼红红的钟令,说:“我没事,多谢爷爷关心。”
他看见了钟令翕动的双唇,她想说什么却被钟老爷子打断。
他说家中还有事要先走,希望他保重身体,早日恢复。
汽车带她一点点远走,最后看她时,她散乱的长发在风中轻舞,莹亮的眼睛里满含忧虑。
他转身一瘸一拐进了医院,无论如何,伤还是要治,若他要是真瘸了,那个小丫头该嫌弃他了吧?
可惜他进了医院一躺就是半个多月,他的情况并不乐观。
他在场上摔得那一跤导致了半月板破裂,当时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他却选择继续比赛让伤势加重了很多。
最后结果是半月板永久损伤,虽说能进行半月板置换手术,但医生还得考虑到他膝关节的发育情况,若是此时进行置换,说不定会因为骨骼发育适得其反,所以医生劝他选择保守治疗。
但若是选择保守治疗,那他这辈子基本告别了职业篮球。
檀盛年得知此事怒火中烧,在他眼中,这个友谊赛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更加用不着他拿自己的身体去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