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竟然没有开口。
还问她:“你喜欢我?”
她不假思索:“对啊。”
这段对话简直离谱到让他想笑。
但离谱归离谱,笑的时候,心里的愉悦并不假。
他饶有兴致盯着眼前的小丫头,又问:“你喜欢我什么?”
她利落回答:“喜欢哥哥厉害!”
可刚一说完又放轻了声音说:“嗯......要是哥哥你再白一点,再温柔一点,再热情一点,再主动一点就更好了!”
他轻笑一声:“所以你是嫌我黑,嫌我凶,还嫌我冷漠不够主动?”
“倒......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
还说着话,她却突然颓丧着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说:“我......我就是想要有人无条件顺着我宠着我,不让我吃一点儿苦。”
他还没接话,眼前的小丫头又继续说:“你别看我现在好像过得好,可我妈妈对我非常凶!她总是跟我说,以后要靠我继承家业,所以我必须得按照她安排的路走,不然钟家不复存在,以后也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她愤愤起身,不满道:“可我还没上中学呢!哪有妈妈让这么小的小孩子学着接管家业的?!我说什么她都不听,还说就要从小培养!还跟我举例王室的公主要学多少门课程!”
“可我又不是王室的公主!”
她一脸哀怨看着他说:“我好累啊周璃哥哥,但是根本没有人在乎我......”
在这之前,他其实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丫头说话总是口无遮拦。
这时候想来,怕是从来没人愿意认真听她说话,愿意了解她的想法。
所以她的那些真心话便夹杂在看似毫无逻辑的对话里,等着有人能懂,等着有人倾听。
他保持着沉默,钟令换了姿势跪坐在沙发上,她毫不避讳凑上前,拉着他的手一脸殷切说:“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一愣,被她握住的那只手似乎烫得厉害。
他别扭抽回手,掩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淡声问:“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钟令压根儿不顾他刻意的避嫌,又主动拉着他的手说:“哥哥,你帮我学行不行?你那么厉害,一定比我学得快学得好!到时候你帮我接管家业,我给你很多很多钱!”
他又抽回手,轻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还知道用钱收买人心?”
“那你愿不愿意嘛?”
若是把她当妹妹,他这时候的确该有个做哥哥的样子,该要负责任地告诉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可莫名其妙地,他觉得钟令不喜欢听这些,他也不想负起一个“哥哥”的责任。
他随口说:“以后再说吧。”
明明是模棱两可的答案,眼前人却格外兴奋,拉着他高兴问:“你答应了?”
他别开视线,没有直说拒绝。
他还迟疑着,兴奋的小丫头已经默认他答应,还说:“那以后哥哥得每天陪着我,我也就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啦!”
她高兴起身,往自己床边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等他看清楚,小丫头已经拿着纸笔走到了他面前。
“哥哥,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你说话算话!”
他没动,小丫头直接将纸笔塞他手里,“快点。”
“不许反悔!”
日落西山,窗外云蒸霞蔚,借这日落,他将这双清凌凌的眼睛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她那么干净,那样纯真,对他,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那时表面平静,甚至对保证书一事表现得不情不愿,可他心里清楚,她是一颗不安分的石子,无端端落进他这潭静水,激起了千层浪。
所以到底谁会上她的当?
周璃。
第77章 Endless Summer
2012年7月12日, 晴。
诡计多端的小丫头,骗人的法子一套又一套。
同样的话也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
为什么要上她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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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之时,他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保证书写了, 字签了,右手拇指上还有被她逼着按手印时留下的水彩痕迹。
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这些不过是那个小丫头说笑解闷儿的小把戏, 她转眼就会忘记,他若是当了真, 便真是着了她的歪门儿邪道。
他今晚回家的时候夏家父女早已离开, 檀盛年对他擅自出门一事非常不满,他才一回来就被喊到书房,檀盛年严词厉色说了他半宿。
他大概能猜到檀盛年的意图,那个夏晚萤的父亲是市里的高官,像檀盛年这样的生意人, 总是免不了要巴结人, 他是他儿子, 利用起来自然心安理得。
但他并不喜欢与檀盛年交流,所以不论檀盛年是骂也好, 劝也罢,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听不进去半分。
直到他怒不可遏对他吼:“你还想不想出国了?”
他冰山般的表情才稍有裂隙。
还想出国吗?
这个问题, 他其实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