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起身找衣服,从一众球衣T恤里找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
当他把衬衫拎在手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甚至有点超出了自己以往的认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他明知奇怪,却又无法阻止自己朝着更加奇怪的方向发展。
临出门前,他甚至站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用漱口水清洁了口腔。
虽说两次见面那小丫头都带点儿狼狈,但他知道她爱干净,所以也一定会希望他也爱干净。
他开门走出卧室,正对上家里阿姨关切的目光。
他往外走,却又被阿姨拦了下来,她说今晚董事长安排了家宴,夏伯伯要带着女儿一起来赴宴,要他一定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他这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个奇怪的小丫头,又哪里能听得进檀盛年的话?
他随口应一声知道了,大步就迈出了客厅。
家里阿姨本就不敢阻拦,他这还破天荒的应了一声,阿姨便只当他去去就回。
然而当他出门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眼前这条看似光明灿烂的坦途,其实是一条劳神费心的不归路,一旦迈上去了,就再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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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家楼下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昨天送她回来,她特地给他指了她房间的位置,二楼的东南角上。
她还给他说了一套自己的暗号,窗帘拉开就是在家等他,窗帘紧闭就是在家附近的篮球场等他,总之让他一定要来。
他此刻站在树荫底下,二楼的落地窗映出天边云霞的多彩,房间窗帘大开着,玻璃后头似乎还有人影晃动。
他正愁该如何给她信号的时候,她房间的窗户被推开,她明艳的一张脸出现在灿烂的日光里。
她小心看了眼楼下的花园,然后伸手指了指房子的背后,看她那意思,是想让他到后门去。
又是一点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是很愿意听她的话。
钟宅不如檀宅占地面积大,他顺着钟令指的方向很快就看到了钟宅的后门。
他们两个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不像是正常人,干得也不是正常事儿。
钟令很快下楼帮他开门,她今天穿一条浅绿色的挂脖连衣裙,纤白的手臂上还留着昨天暴晒后的红痕,她上前虚握住他的手臂,柔软和温热传来,他隐隐有些不自在。
但一对上她明净的眼睛,他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微蹙着眉头看着他,语气带了几分委屈,说:“周璃哥哥,我被我妈妈关禁闭了,今天不能出门。”
他微挑眉尾,淡声应:“那你进去吧。”
她手上骤然用了些力,有些慌张地问他:“你这就要走了吗?”
他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尽力表现得坦然,因为他实在是不想承认自己专程来一趟,其实想和她多聊几句。
而他这一贯冷淡的态度也确实让钟令着急,她拽着他的手臂不放,说:“哥哥,你跟我进去吧。”
像是怕他拒绝,她又说:“我妈妈去公司了要晚上才回来,外公还在外头跟人下棋,差不多也是晚餐时间才会回来。”
她低垂着眉眼,解释道:“我妈妈让云姨盯着我,不准我出门,要是不听话就要给我再多请两个家教不让我好好过暑假。”
她又抬起眼,殷切地望着他说:“可是我被关在家里真的好难熬,哥哥你陪陪我好不好?”
“我家里有游戏机,还有好多漫画书,或者我们一起看电影也可以,只要你能陪陪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摇着他的手臂撒娇:“周璃哥哥,我不想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你就陪我一会儿,一小会儿,行吗?”
她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漂亮的脸蛋儿,无辜的大眼睛,还有清甜的声音,一直喊他,哥哥。
他猛地想起梦里那个海妖的声音,他收回手,拒绝道:“我还有事,改天再见吧。”
他转身要走,钟令紧紧拽着他,语气从委屈到威胁又是只用了一瞬间。
“周璃!”
她直呼他的大名,说:“你要是现在走我就哭,云姨听见了就会立刻出来,到时候我就说你欺负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饶有兴致回头看着这个神色得意的小丫头,骤然唇边带了笑,“你还真有办法。”
她沾沾自喜,“那当然!”
他挑眉打量她,“所以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一听他这么问,她又回嘴:“谁叫你软硬不吃。”
刚说完,她又软了语气,笑眯眯看着他说:“就一小会儿,好吗?”
他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初心,所以他抵抗不了钟令的软硬皆施。
他的确是被人下了咒,惑心咒,竟然真的跟她迈进了钟家的后门。
他跟着钟令穿过后花园,等她蹑手蹑脚开了厨房的门,确认家里无人走动才又招手让他跟上。
这种做贼的感觉,既羞愧,又刺激。
他没想过这个小丫头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把一个刚认识两天的男性带回家里,还藏在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