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又要去生家中一一补习,耐着性子教那暴脾气的男生解数题。
晚上的家教八点半结束,这是林格工的面包店下班时间,林誉之会多绕里去接妹妹,听她兴致勃勃分享一天的八卦和有趣的事情。
倘若日子就这一天天地继续下去,倘若没有那件事的刺激,林誉之大约还适当地控制住自己那些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感情。
但一切都在向不可掌控的方向急速倾斜,坠落。
那日从清晨就开始阴雨连绵,晨间天气预报提示,中午可会有暴雨,不宜出门,请行人注意安全。
补习班那边一开始发出了停课的通知,但很多家长不满意,电话投诉,言之凿凿,说补习班当初承诺了四十五天,就一天不少;她们都是实实付了四十五天的价格,现在骤然停课,会影响孩子的习进度。
之后再多延一天?不行。
现在都在讲究德智体美精通,家长们把孩子的时间安排得妥妥当当,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多出来的时间。
多延一天,会影响生他补习班的进程,坚决不意。
补习班的负责人急到焦头烂额,不得已宣告,天气恶劣,课照上,老师们全员到岗,学生们根据自己情况安排。
想来的,就来上课,不想来的,就在家休息。
考虑到有学生不会过来,这一日只做前阶段习的复习,不教授新课,以便让他不愿意来的学生跟上后续进度。
林誉之自然是要去的,但他并不想让妹妹去面包店的兼职,理由很直接,暴雨天,天气恶劣,路上行人少,她一女孩子,不安全。
林格满不在乎:“怕什么?店里另一姐姐请假了,我要是再不去,店就要关门啦。”
林誉之说:“这天气,不会有几顾客。”
“那不行,”林格坚决,“万一有呢?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雨去店里,如果我们店没开门,那该多失望呀。”
林誉之无奈叹气,只随她去。
林格性格倔强,不是他一句话就说动的。
这一日,到补习班中上课的学生并不多,晚上六点准时放课,林誉之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看学生们上晚自习,而是径直去了面包店找妹妹。
面包店里果然只有林格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柜台前,里面的面包静静地摆着,看样子,一天没怎么开张,大约只卖出少少几个。
回程的路上,林格躲在他背后,不住地喷嚏,一连一,瓮声瓮气地说哥哥,我冷。
林誉之知道糟了。
果不然,回到家,林格就发起高烧,额头滚烫,趴在地板上,说冷。
林誉之摸她额头,滚烫。
偏偏龙娇这几天不在家,她去医院探望生病的舅妈,昨天去的,说今天回来,却见雨势越来越大,在傍晚给家中了电话,说今晚还是住在医院里,陪床。
家里备用药箱中有药,倒不用带妹妹再去医院,再出去受一趟雨淋,为难的在于,妹妹现在浑身上下都被雨水给浇湿了,湿透了,衣服全都贴合在身上。
需要一人给妹妹脱掉衣服,及时带她去冲澡,洗干净身上的雨水——虽然这并不是一工业城市,但雨水夹杂的细菌和脏东西会让妹妹生病的身体雪上加霜。
但家里只有林誉之和林格人。
这是老的区了,邻居家常年不在,楼下出租了,不知道租客是谁,不知性别;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女性,让方来看到自己妹妹的果体,十分、十分地不合适。
现下,林誉之反倒是那最合适、唯一的人选了。
换句话说。
他需要解开自己妹妹的衣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静坐几秒,林誉之抿了抿唇,伸出手,手指尖触碰到妹妹湿透的外套,银色的拉链有着凉凉的疼,像寒冬腊月,舔了一口的铁栏杆。
是有着雪沫子和生铁味的凉痛。
第98章 碾碎涩青梅七 崩塌的那一刻
林格讨厌高烧。
烧到沉甸甸的脑袋,剧烈的头痛,轻飘飘的神经,身体因高烧而沉如铁,灵魂却会因过高的温度而轻若羽。
这些糟糕的体验还要加上口腔溃疡,嘴角起泡,脑袋乱想,以及——
不适当的幻想。
林格感觉到自己就出现了幻想。
赤条条坐在哥哥怀里,被他擦洗着身体。
就像三四岁时,天空晴好,出了好大的太阳,奶奶用她的小浴盆盛满了水,放在院子里晒,晒得暖和和,再将林格抱进小浴盆中清洗,一边洗,一边哼着歌,唱杨柳叶子青,哄她。
她似乎就坐在哥哥的怀里。
在家里潮湿拥挤的浴室里,周围腾起白茫茫、热乎乎的雾气,林格快快地吸了一口热气,混沌的脑袋让眼前的一切更加不真实。
“抬手。”
声音是哥哥。
林格跟着抬手,手臂软绵绵,没什么力气,像橡皮小人。
她以为这是梦,以为自己将对奶奶的思念和对林誉之的执念融合,织成现在这么不明不白的局面。
林格年纪还是太小,没有过多处理事情的经验,理所当然地将那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归结为幻觉。
就像她并不认为,林誉之真的会帮她清理身体。
哥哥太严格了。
林格垂着眼睛,她只觉这是个好美妙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