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英杰欲言又止。顾星洲跟他说,担心姜芫娘家算计她的钱,顾英杰想嘱咐她几句,可是到了这会儿,姜芫显然也不想听。
姜丰产当天下午到的,得知姜芫要离婚的消息,丰产丰收兄弟两个都十分关切,好在有姜雅在这边。现在手续办了,姜丰产立刻赶来沪城,想把姜芫接回家去。
一个“家”字,姜芫不知怎么就有了泪意,含笑掩饰了过去。
姜芫跟姜丰产说,爹娘年纪都大了,老人老观念,别让他们操心生气了,她离婚的事情,就先不要告诉二老了吧。
这事要瞒也简单的很,反正顾星洲和顾英杰父子,本身跟她娘家就少有联系。
姜丰产说:“大姐,你放心,没让爹娘知道,爹高血压,我们就瞒着他了。我来的时候,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给我媳妇和丰收了,他们让我陪着你,先在外边旅个游,散散心,玩够了我们就回家去。”
姜雅笑道:“丰收昨晚给我打电话商量了,说我们三个在村里都有房子,就你没有,正好爹娘住的那房子就留给你了。”
弟弟妹妹们都过得很好,都不缺钱,没人会算计她的钱,也没人在乎,这一点姜芫是相信的。
现在又主动要把爹娘那栋小楼留给她,弟弟妹妹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她多一点安心。
姜芫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我是打算回家陪爹娘一阵子,他们年纪也大了,但是房子什么的其实也用不着,我也没打算一直留在老家。”
姜丰产说:“反正我们都商量好了,爹娘那个房子以后就留给你,村里有个房子挺好的,我们姐弟四个,一人一个,你有家。”
姜丰产来了以后,就暂时也住在丽景酒店,反正他跟姜芫顶多再住几天,等姜芫处理一下善后,姐弟两个便打算离开沪城,散心游历,然后回老家去。
姜芫交际面很窄,离婚后她也没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她带着姜丰产回了一趟顾家,故意趁着顾星洲和顾英杰上班时间去的,拿走了自己的衣服和东西。
有些衣服她不想带了,似乎也穿不着,有些个人的物品也没必要带,姜芫就装进两个大垃圾袋,嘱咐保姆帮她扔掉就行了。
姜芫不常应酬,所以她的珠宝首饰不多,像样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件,姜芫随手装上,决定送给顾英杰的未婚妻。
她给刘小姐打了电话,约她出来,聊一聊,把首饰送给了她,未来的两婆媳吃了个饭。
姜芫说:“英杰这个孩子,我执意离婚,多少有点对不住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刘小姐则笑道:“阿姨,其实我还挺佩服您的,不管怎么说,您现在敢于离婚,我就觉得您比大部分家庭女性更有勇气。”
姜芫说:“这些首饰,我带着也不方便,也用不着它,样式恐怕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就送给你留做个纪念吧。”
刘小姐接过来说:“阿姨,这么贵重的东西,别人送给我我可不敢要,您是英杰的妈妈,您送的我肯定收下。”
十分通透的女孩子。
姜芫以前只是觉得,刘小姐就是一个千金小姐,留过学,她这个未来婆婆有点跟人家说不上来话,现在倒是越来越喜欢这姑娘了。
晚上顾星洲下班回到家,保姆跟他说姜芫来过了。
顾星洲看看保姆留下的两大袋东西,顿了顿,说道:“先别扔了,放回去吧。”
保姆说:“都是些旧衣服,太太让扔了。”
顾星洲说:“先别扔了,放回去,反正也不占什么地方。”
* * *
姜雅其实有考虑替姜芫投资,比如最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帮她买几套公寓房子,付个首付,然后以租养贷,将来她就算靠房租都足以生活。
五百万还有四百万没给她,也不知道姜芫自己会怎么想,以后再说吧。
姜芫离婚的事总算告一段落,姜雅腾出手来,开始着手她这次来沪城的原计划,她这次原本就是想在沪城投资写字楼。
姜芫初步的打算,是趁着新区刚开发,房价远低于市区,就在新区买下一两栋写字楼。
这么大的投资,她当然没必要自己去跑,自然有人把项目送到她面前来。于是姜雅就低调地通过证券投资圈内放出风去,说她打算投资新区的房地产。
上交所也只有极少业内人士知道,上交所有一位神秘的投资大佬,手握巨额资金,个人信息却少为人知,知道的人,大约也只知道这个人姓姜。
但是这次她自己放出风声,自然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于是这天,某地产公司一位姓徐的老板得到内幕消息,住在丽景酒店顶层套房的某位“神秘投资大佬”,手握巨额资金,正在寻找新区房地产投资项目。
徐老板简直如获至宝,他多少也听说过这位“姜先生”的传说,从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就持着雄厚的资金进入股市,投资如有神助,时至今日,身价早已经不可估量了。
唯恐被别人抢了先机,徐老板得到消息,稍作准备,就急匆匆赶到了丽景酒店,求见拜访“姜先生”。
对此贺成觉得媳妇是故弄玄虚,这两天姜芫处理完各种琐事,姜丰产已经陪着姜芫坐飞机离开了沪城,他们原本可以回家去住了,姜雅却说,她不想泄露家庭信息,还想继续维持她“神秘大佬”的人设。
贺成还能说什么,好好配合呗。
午饭后夫妻俩睡了个午觉,贺成睡醒起来,姜雅却懒懒地不想起,打发他去买她爱吃的糯米糕。贺成就自己下了楼,打算就在就在附近散散步,顺便买几样两人爱吃的点心当下午茶。
他悠闲地穿过酒店大堂,瞥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等在前台,正在跟服务人员说着什么,似乎提到什么“姜先生”。
贺成留意看了一眼,对方为首的一人不经意间一扭头,看到贺成,面上表情微微一愣,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贺哥,”那人叫他,“您是贺哥?贺哥,您还认得我不?”
贺成迟疑一下:“你是……”
“贺哥,真是你呀,哎呀可太巧了。”对方一脸的喜出望外,忙说道,“是我啊,我是小徐啊,徐广华,贺哥你想想,以前在平原省城,您跟我姐夫做生意,我姐夫是曹万盛。”
贺成哦了一声,隐约想起来了,以前当倒爷那会儿,在省城倒腾电子表,是有两个固定合作的来着,其中一个就是曹万盛。
原来这人是曹万盛的小舅子,当时帮着曹万盛跑腿做生意的,那么多年,他哪里还能认出来。
他端详了徐广华一下,笑道:“对不住,你要不说,我还真没认出来,不少年没见了吧,你这可富态多了,发达了。”
“嗐,”徐广华笑,一脸兴奋,十分热络地问他,“贺哥,您现在哪里发财啊,怎么好长时间都联系不上你了,我姐夫前阵子还念叨你呢,说你是高人神隐了,说你是他事业的贵人,没有你就没有他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