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商超这种模式,懂得都懂,流动资金大,看起来辉煌,利润却普通, 净资产其实远没有看到的那么多。
既然姜芫准备离婚争产,姜雅在申请财产保全后按照掌握的情况,就私下给顾星洲的公司做过一个大致的资产评估, 牛逼轰轰的顾老板, 按照他正负资产情况,姜雅估计他净资产也就在三千万左右。
五百万, 并且是要现金的话,对姜芫来说相对公平,但是对顾星洲来说,那可真够他头疼的了。
如果不是姜雅眼睛不眨地甩出一大笔财产保全的保证金,这么拿捏了顾星洲一下的话,五百万,姜芫估计想都不要想,毕竟顾星洲真没那么壕,估计百十万就能打发掉她这个前妻了。
挥挥手几个亿现金,那是玛丽苏小说才有的事,流动资金跟公司资产是两码事,现实中可以说大部分实体公司做不到。
顾星洲要来,姜芫这次没让他去房间,让姜雅陪着,在酒店楼下的茶座见了他。姜芫不懂那么多,也不想懂,她的要求很简单,你顾星洲身家几千万,既然是夫妻共同财产,分给我五百万怎么了,我都没要跟你平分,不行咱们还是等法庭判吧。
顾星洲说:“姜芫,我这些年,有哪里亏待过你吗,你这个时候钻牛角尖,非要跟我闹离婚,你就是不开口要,我也会安排好你以后的生活,这点男人的责任心我还是有的。可是你一下子要五百万现金,等于直接断了我的资金流,我的公司要是陷入困境,对你、对英杰,又能有什么好处。”
姜芫看看姜雅,姜雅在来之前,也跟姜芫分析过这些。
所以姜芫说:“剩下的你慢慢给我,给到哪一天?我不想慢慢等,要一直跟在你屁股后边要钱。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就先给我一百万,剩下的一个月内付清,正经给我签个欠条,要么还有个法子,你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给我,那房子就按市价抵扣三百五十万,你搬出去。英杰眼下要继续住可以,你必须搬走,等以后英杰结婚,你另外给他买房子。”
“姜芫,”顾星洲沉默地看着姜芫,半晌说道,“你还真是够狠心的,我以为我们夫妻,这些年都过得挺好,你还真能翻脸无情。”
家里的别墅抵扣三百五十万,她连这个都十分清楚。一个人,不会一下子变得这么精明犀利,谁教她的!
顾星洲恨恨地瞥了姜雅一眼。
顾星洲爱面子,并且他也需要这个别墅给儿子结婚,不然他们父子就真的要丢光脸面了,他只能咬牙答应给钱。
“我先打给你一百万。”顾星洲说,“你能不能先把财产保全的申请撤了。”
“可以。”姜芫说,“剩下四百万,你现在就写好欠条,写清楚一个月之内给我,我收到钱和欠条就去撤诉、撤申请,我们就不用等着法院开庭了,明天就去把手续办了。”
顾星洲看着姜芫,脸色有些悲凉,带着几分感性的声音问道:“姜芫,我这么多年,真的对你就这么不好吗?当初我们结婚,我带你回城,回城后人人都说我傻,说我把自己跟一个农村女人绑一辈子,父母逼着我离婚,我把你从农村带出来,努力给你一份安稳的生活,这些年自问没有哪里对不住你……结果呢,你要跟我离婚,跟我要五百万,我顾星洲真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姜芫眼睛一红,却说道:“现在说这些话有意思吗,这些年,你们家,包括你,你们谁真正看得起我了?英杰都这么大了,你妈到现在还骂我,嫌弃我,我尽心尽力照顾你父母,你妈骂我是寄生虫,我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顾星洲长叹一声,转而问道:“离了婚,你有什么打算,会回老家去吗?”
“不知道,”姜芫说,“我还没想好。”
顾星洲道:“别回老家了吧,估计你现在回到农村也住不习惯。钱我会想法子给你,你好歹听我一句,钱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安排好自己以后的生活,不要等到让人把你的钱都算计光了,就该后悔可怜了。”
姜芫撇开头。顾星洲嘱咐道:“有什么难处,你就给英杰打电话。你这个人,看着好性子,犟起来也够犟的,听不进人劝,都这个年纪了,没吃过苦没经过事,自己就没独立生活过,什么都是我给你安排好,以后你自己生活,自己多注意吧。”
姜芫眼睛又红了,赌气道:“不要你管,离了婚各人过各人的,饿死了那是我的事。”
姜雅坐在旁边,听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摇头道:“你们两个走到这一步,就不能各人反思一下自己?离了婚再弄得这样煽情,顾星洲,你是不是还觉得你挺委屈,你一直在强调你付出了这个、付出了那个,搞得你多么有情有义似的,你还自我感动了?”
“那我姐从十七岁就跟着你,为了你抛下自己的爹娘亲人,跟着你远嫁回城,这么多年给你操持家务、给你生孩子养孩子、照顾你父母,为你付出了最好的年华,她在你眼里就是个靠你养活的寄生虫?你怎么就没想想,你哪哪都好,你顾星洲这么好,你对她也好,她年过半百的女人了,为什么还非要跟你离婚!”
她这话却激发了顾星洲的怒气,恨声道:“那还不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至于闹到这样吗?你们两口子才是真正的废物寄生虫,居然撺掇自己亲姐姐离婚,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真的考虑过她离开我怎么生活吗?好了,现在她离婚了,拿了五百万,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算计她的钱了?”
姜雅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水就想泼他脸上去。
姜芫却伸手摁住了她的手,摇头道:“我不想理他了,跟他这种人说不清楚。二丫,我们走吧。”
姜雅站起身,鄙夷地盯着顾星洲说道:“我姐78年跟着你来沪城的吧,她那时年纪轻轻还有个初中文化,这么多年了,你除了把她关在家里,一手造成她现在这样,还为她做过什么?你一边折断她的翅膀,一边还怪她不会飞。顾星洲,你这种男人就两个字,卑劣!”
姜芫拉着姜雅离开,身后顾星洲气得把茶杯惯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顾星洲当天下午给姜芫打过来一百万,姜芫撤诉,两人第二天去办了离婚手续。
办手续时两人几乎没再说话,各自沉默。
顾英杰才是真正傻眼的那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父母有一天真的会离婚。
从民政局出来,顾英杰有些惶惑地跟在姜芫身后,半晌问了一句:“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用不用我帮你先找个房子?”
“不用了,”姜芫笑了下说,“你以后照顾好自己,妈妈还没想好接下来做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顾英杰嚅嚅:“妈……”
“跟你爸回去吧,”姜芫道,“我得先走了,我最近也许不一定在沪城,也许会随便出去散散心,你大舅已经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