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曼曼。”小玲想了想,似乎觉得没说明白,补充道,“是张叔叔的女儿,张叔叔忙去了,顾不上她,把她留在这儿跟我玩。”
姜雅看看那个小女孩,看样子比邵玲小一点,七八岁,很乖巧文静的样子。
姜雅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市场里哪家摊贩的孩子来跟小玲玩的,就拿了甁牛奶给她,小女孩乖巧地说了谢谢。
等了有几分钟吧,邵春红还没回来,小玲说要去门口看看她,领着曼曼一起走了。
姜雅怕小孩乱跑,女店员则笑道:“您放心吧,小玲很懂事的,市场里摊主都认识她,没有大人跟着,她不会跑出去的。”
“那个是谁家小孩,也是这边市场里的?”姜雅问。
“您说小曼啊,”女店员笑道,“是张师傅家的,他经常给我们送货,小孩放暑假了没人带,他出车小孩跟着他受罪,我们老板不忍心就照顾一下,这阵子经常放在这儿跟小玲玩。”
女店员看看俩小孩的背影,看着姜雅笑道:“小曼父母离婚了,她跟她爸爸,张师傅,是个司机。”
姜雅脑子里恍然一下,噢!
明白了,一颗八卦和关切的心同时升起。
于是赶紧追问道:“哪个张师傅,叫什么?”
“叫张海勇,跟你们一个县的。”女店员笑了一下说。
第63章
姜雅又等了会儿, 邵春红还没回来,她便跟女店员说了一声,就先走了。
姜雅走到市场大门口, 老远便看见小玲和曼曼, 两个小姑娘在大门里旁不远的一家店铺门口, 蹦蹦跳跳地等邵春红。姜雅叫了一声小玲, 小姑娘就拉着曼曼,笑嘻嘻跑了过来。
小玲被邵春红养得很好, 活泼开朗,也很懂事, 有礼貌。应该说她有一个好妈妈, 把她保护得很好,童年不好的经历和父母离异,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负面的影响。
“小玲, 大舅母得回去了,你大舅和表弟表妹应该已经到家了。”姜雅说,“这样吧,等你娘回来你跟她说,晚上到我家去,让大舅请我们吃饭。”
小玲答应着,目送姜雅到批发市场大门口, 俩小孩手拉手回去了。
姜雅回到家,结果一家四口在巷子口遇上,贺成接俩孩子刚好回来。
贺成看见她笑着调侃道:“哎呦, 姜大老板回来啦, 怎么也不吱一声,小的好去接驾。”
姜雅说:“滚你。我寻思火车到站的时间你正好得送小孩去特长班, 我自己打个车回来就得了,结果回到家一看,好家伙,给我锁门外去了。”
人家父子三个一起笑得欢畅,贺成说:“你倒是吱一声啊,我好歹知道你回来,你电话都不打一个,我又不知道你回来,我就啥事不干,光在家等着你。”
他早晨送俩孩子去特长班,回来路上买菜,俩小孩要吃城南公园旁边哪家哪家的沙琪玛,他又跑去买,悠闲自在地溜达回来,也就到了接孩子的时间了,一上午没在家。
贺成开门,姜雅经过邻居的裁缝店取了暂存的行李箱,一家四口回到家,贺成去做饭,姜雅放下行李便去洗澡。
火车上各种不方便,就算空调列车也是一样,总感觉自己身上一股味儿。
饭后打发俩小孩去午睡,姜雅穿着睡裙爬上床,招手叫贺成过来。
“怎么了,”贺成笑着走过来,故作风骚地挤挤挤眼,“小别胜新婚,想我了?”
“想你了。”姜雅说,“我问你个事儿,张海勇,你还记得不?”
“那我当然记得啊。”贺成道。毕竟张海勇也算跟着他混过几年,最开始还跟姜雅相过亲,害他喝醋。
“你问他干吗呀?”
姜雅催促:“哎呀你先说,这人怎么回事,我记得他还跟你干过押车,现在怎么个情况?”
贺成回忆了一下,早在83年吧,他收购村里的小拱棚西瓜,往省城运,雇人押车,认识的张海勇。张海勇给他押车干了一段时间,贺成觉得这个人还算靠谱,肯干,能管事儿,就固定跟他合作,长期用,让他负责跟车押运、联络运输队走货、送货这些,收入比他自己到处揽活给人押运来得强,也稳定。
八九十年代,治安情况还没那么好,货车运输的货物别说被盗,被抢都不新鲜,押车这一行都是跑长途,全国各地跑,餐风饮露,危险,也辛苦,但是比一般的体力活收入要高。他是退伍兵,敢干,做事稳重,干这一行也能挣钱养家。
村里那时种小拱棚,西瓜和辣椒一季过去,总得三四个月,之后张海勇就继续去帮人干押车,跑散活。反正中间有五六年,每到西瓜收购季,张海勇都会跑来跟贺成干,因为给他的工作要比普通押车多,会让他负责调度联系运输车辆、联系货主、卸货什么的,相当于个车队小管事,所以给他的酬劳也比旁人高。
贺成说:“然后八几年来着,我记得是八八年什么时候,他跟我说家里出了点事,要照顾家里,隔了两年没见他,90年他又跑来找我,说想单干,贷款买了个大货自己跑运输,问能不能还跟我干。我那时候都决定退休了,我就把他介绍给丰收,丰收不是搞村里的蔬菜运输销售这一块吗,长期跟这些大货司机有合作,他现在应该就是干这个。”
怪不得给邵春红送菜,邵春红批发店的菜,都是小岭村直接发来的。
贺成狐疑地看看她:“怎么了?”
姜雅提起在邵春红店里看到曼曼的事情,问贺成:“说他离婚了,这事你知道吗?”
贺成:“我哪知道啊,我一大老爷们,谁还八卦这个。”
姜雅道:“我听那意思,他离婚都好几年了,自己带个孩子,你怎么都没听说?”
“他一个大男人,离婚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离了婚难道还得到处宣扬?” 贺成望着她,了然问道,“你这是……有什么想法?”
姜雅:“我觉得他们两个,真有可能。”
贺成嗤笑一声:“你觉得有可能,那我觉得你不要管。他们两个,张海勇应该也就比我小了一两岁吧,春红也二十好几了,他们两个,都是离过婚、有孩子的人,又不是小年轻,如果有可能,还用你操心?如果没可能,那你就更不要管。”
转念一想,却又笑道:“要真成了其实也行,张海勇为人还不错的。”
姜雅鄙夷的眼神:好赖话都你说了。
傍晚,邵春红带着小玲,拎着一堆蔬菜水果过来。贺成懒做饭,干脆就在巷子口小饭店要了几个菜,又买了小孩爱吃的烧鸡、鸭舌、烤猪蹄等几样卤味,就在家里吃。
姜雅忍不住一颗八卦之心,也出于关心,就故意问了一句:“那个曼曼,被他爸爸接走了?”
“接走了。”邵春红提起张海勇倒也坦然,笑道,“她爸是张海勇,大哥认识的,他说他以前跟大哥干过。这几年我卖菜,他经常给我送货,他父母都不在了,离婚小孩归他,孩子放暑假没别人能照看,他开车来送货,就把小孩带在驾驶室里,那么点小女孩他整天带着跑长途,怪可怜的,有时候他去别家送货,就拜托我帮着照看一会儿,那小孩也懂事,我看着可怜,就让曼曼留在店里跟小玲玩,他忙完了回头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