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今年试卷有点绕,全班四十几个孩子,就卷卷一个双百,老师给了那么大一张三好学生奖状。
小岭村村里有钱,舍得给学校投资,学校别出心裁,给三好学生奖励了一套文具和两斤猪肉,那么大一块长条五花肉,卷卷一路拎着回来,一路上有点难为情的样子,却把颜颜高兴得要命。
一对爹妈没怎样,毕竟平常心里有数,考双百也在合理范围。却把姥爷给高兴坏了,姜老大狠狠把卷卷表扬了一番。
姜老大说:“卷卷,你看咱们家,姥姥姥爷没上过学,从你爸妈、你舅舅大姨那一辈,就没一个读书的料,统统都是笨蛋。卷卷你好好上学,好歹给咱们家出个大学生。”
姜老大:“卷卷你要什么奖励,要什么姥爷给什么!”
姜老大:“卷卷你要是能考上大学,咱们老姜家,祖坟也得冒青烟了。”
姜雅没忍心提醒老爹,卷卷明明是姓贺的,颜颜才跟她姓姜。
91年底,随着姜丰收和苗冬青的儿子出生,姜老大和宋士侠又开始庆幸颜颜姓姜了,得亏姜雅当初精明。
姜丰产跟前一个儿子,姜丰收又生了个儿子,姜丰收是村干部,并且本来也不打算再生二胎,姜丰产那边呢,石巧玲一直惦记着生个二胎闺女来着,两口子发家致富搞得很好,二胎至今也没动静。
姜老大一琢磨,得亏颜颜姓姜,要不然他们老姜家,恐怕就没有孙女儿了。
在老姜同志顽固的老思想里,外孙女不随他姓,毕竟就是外孙女,不一样,姓姜那就是他老姜家的娃。
一年级期末,卷卷不声不响,低调地保持着双百分,低调得老师都有些惊奇,平常那些表现特别好的孩子,还没考双百呢。
期末考试后,92年暑假,贺成和姜雅带着姐弟俩去永城小住,方便给他俩选个特长班。一番操作,姐弟俩也不知谁忽悠的谁,竟然一起选了个书法班,每天上午两个小时,一周上六天,星期天正常,星期天就到处玩。
暑期班为期一个月,夫妻俩合计着就先给练练吧,要是有兴趣,开学后再考虑继续学,那就要考虑买房+转学的问题了。
俩孩子大一点了,包兰香一直住在他们老宅这边,一家四口长期住着两间房子,就有点挤了。随着村里新式大平房、小楼房一座座建起来,夫妻两个眼下两手准备,一边跟村委要了村后的宅基地,筹备着入秋开始建新房,一边商量着,要不在永城先买个房子算了。
眼下不是入手房产的最佳时机,姜雅眼下对房子没什么兴趣,一来这年代大部分的房子都是老公房、福利房,丑爆了的筒子楼。没有商品房小区。民房则要么产权有问题,要么老旧不方便住,他们平常也不来住,买它做什么。
不过要是考虑孩子将来上学,买房自住,那就无所谓了。
姜雅要去沪城,买房子的事情就落到了贺成身上,他把姐弟俩送去特长班,自己就骑个老旧的摩托车,大街小巷跑去看房。
贺成目标,就是那些老城区,产权明晰、独栋或者独家独院的私宅老房子。
8月末,贺成留在永城带孩子,姜雅去了一趟沪城。
92年5月那波行情,姜雅手里的2000豫园股净赚1900万不说,还有剩下三十万买的飞乐和其他几只股,零零散散,飞乐对比起来涨得一般,其他几个零散的各有优劣,虽然涨势都不如豫园,但是短短几天股指就涨了570%,股指飞涨的大牛市下,水涨船高,不到两年时间,算算账也有七八百万的进项。
搞得两口子这段时间都晕乎乎的,有点不真实感,两口子原本在这年代也算个小富即安了,不敢相信,转眼就变成了千万富翁。
姜雅上辈子也不是专业投资者,根本也记不得这么久远的沪指行情,但是大曲线总归心中有数的,哪怕按照经验来说,一个大牛市下来,股市总需要下行调整,这个是肯定的。
按她的观察推断,接下来会有一波大的熊市,正好上交所技术和服务升级,推出了电话委托和传真委托业务,姜雅对此喜闻乐见,赶紧办理了电话和传真委托。
90年炒股是都是在营业部的柜台填单子交易,有时候甚至要排老长的队,现在可以电话委托,更快捷方便,关键时候,她可以不用亲自到场,自助委托交易就行了。
姜雅在沪城停留了五天,在这一波超级行情后,沪交所上市的股票也有几十只了,姜雅对她手上的股票做了些调整,她隐约记得此后三四年,股指涨涨跌跌,牛市熊市轮流转,但整体是一直上扬的,不出意外,中间她会微调,没有特殊情况就不会做大的动作。
从沪城回来,她不用人接,也没跟贺成提前打招呼,上午九点多钟下了火车,就自己打车回去。结果这货不在家,家里铁将军把门。
这个时间,俩孩子应该在特长班,贺成也不知哪儿去了,姜雅懒的找他,干等着也没事干,就溜达着跑到农贸市场,顺路买了牛奶和几样点心,去看邵春红母女。
邵春红在农贸批发市场租了个店面,连带店面前边的一排摊位。跟许多蔬菜批发商户一样,主要做批发走货,店里也会有零散居民来买菜,兼营零售。
姜雅到的时候,邵春红不在,这个时间批发零售的高峰都已经过去了,上午十点左右,上下不靠,市场里相对冷清,邵春红的摊位上各种蔬菜琳琅满目,摆得挺整齐,有一个中年女店员守着。
女店员不认识姜雅,见她径直过来,忙扬起笑脸,操着一口当地口音热情招呼道:“看看吃什么?”
“我不买菜。”姜雅笑道,“我找春红,她人呢?”
“老板不在。”女店员看到她手里的零食牛奶,笑着问道,“我看您脸生,您要是不急,就坐下等等吧,不过我也说不好她什么时候回来。”
姜雅点头嗯了一声,从摊位前走进店里,柜台后面隔出一块不大的地方,摆着一张木椅子和一张折叠躺椅,两个小女孩正蹲在躺椅前折纸玩,都穿着花裙子,叽叽喳喳说着话。
姜雅看了看,认出其中一个,便叫了一声:“小玲。”
小孩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爬到椅子上跪坐起来,看见姜雅愣了一下就笑了,十分欢快地叫人:“大舅母。”
小孩离婚后就一直跟着邵春红生活,邵春红拿捏杨家,杨家怕她要抚养费,从来也不来探望。姜雅记得小玲比颜颜大一岁,算算已经十岁了,改跟邵春红姓,大名叫邵玲。
小姑娘看见姜雅,快活地跑过来拉着她,姜雅问了一句:“你娘呢?”
“她说出去有事,可能就快回来了。”小玲说。
女店员一旁搞明白了身份,忙过来招呼姜雅坐,又给她倒水。
“不用忙了,我就过来看看。”姜雅便在椅子上坐下,把带来的零食拿给小玲,看着另一个小女孩问了一句,“这是你小伙伴呀?你请她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