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肖子怀先是一愣,“那个男生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不然也不至于让那两个小朋友误会啊。”
“乌龙,大乌龙。”夜色笼得好,没有暴露出她微微发红的脸庞。华兰人生第二次发现解释是一件让人无力的事情,她说来说去就只有“我没有”“别乱说”“不是不是,真的误会了”这几句话。
她空白的大脑在解释之余,只有一个想法:
她跟苏展的相处,什么时候已经需要跟别人解释这一层关系了?
你们,我们。
这两个词从来没有听起来这么旖旎过。
“我们是好朋友。”华兰的语气堪堪淡定下来,“以前是邻居,所以关系好一点。”
只是这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没有那么强的底气。
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肖子怀淡定地应了一声“哦”,还是笑。
“还有啊,你为什么对程敏抓小情侣这件事情这么熟啊?”华兰冷静了,反将杀了个回马枪,“说得好像你亲自经历过似的。”
肖子怀收起一脸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你就管不着了。我没看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华兰想了想,问:“有人追君玉?”
“君玉不是一直都有人追吗?但她从来没答应过谁。”肖子怀才道,便听那边传来袖章清点完了的消息,招呼华兰回去上晚自习。
她们还是温和地走进了那个良夜。
秋天的良夜好像能够亘古,一直到华兰下了晚自习躺到自己床上,脑海里都还是在操场上看到远处教学楼白灯的斑斑光点。
秋夜的风从身边掠过,她和肖子怀一起走回教学楼。当时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肖子怀再接着问下去,好像她和苏展之间的问题根本分辩不清似的。
但好在肖子怀没有余倩倩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八卦精神,没有继续再提。
肖子怀只是说了一句“真好”。
华兰问她“什么真好”。
她一脸坦荡地说“都好”。
都好,都好。华兰想,却怎么都睡不踏实,浅眠了一阵又被黑乎乎的梦惊醒。
夜里寂静,澄澈的月光透过没关好的阳台门照进来。
太亮了。华兰摸索着爬起来,决定去把门关好。
没想到,她才刚刚把门关上,身旁双层床上便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花哥。”
华兰吓得一激灵,一回头,李丹妮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好看的卷发乱糟糟的。
“怎么了?”她低声问她。
丹妮却问:“你睡不着吗?”
“……刚刚做了个噩梦,吓醒了。”华兰缓缓道,“看太亮了,就出来把门关一下。”
“……噢。”丹妮轻声应道,顿了顿,又说,“我睡不着。”
“怎么了?”
“我跟你说,你千万别笑我。”隐隐约约的,华兰可以看到李丹妮破罐破摔般的表情,看起来事情还并不简单。
“阳台上说吧。”华兰说,“免得吵醒她们俩。”
“好嘞。”李丹妮飞快从床上爬起来,在华兰耳边补了一句,“谢谢你。”
从阳台上望下去,能看到穿校园而过的河水。严格来说,它是安川护城河安河的一条小支流,环绕了川中的东面,才让川中能够靠山面水。
最后一批蝉都已夏末鸣断热烈的一生,秋夜是融融月色和辽远的寂静。
华兰又想起肖子怀说的,温和的良夜。
“你要说什么?”华兰问。
她能感觉到,站在她身边的李丹妮有些紧张。
她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委屈地低声嗔道:“周知遇他怎么能这样!”
“周知遇?”
苏展的那个初中隔壁班同学?华兰回想起来。自从去年底华兰在社团节认识他以后,就注意到他的名字也经常出现在年级的大榜上,而且英语单科尤其突出。
他的名次跟李丹妮的玩跳跳龙似的,上下反复横跳,几乎都是一眼可以同时看见。
但是除了第一次联考以后听丹妮说要爆杀他,后来就没怎么听丹妮提起过了。
怎么突然?华兰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大瓜的味道。
“故事三要素,亲爱的李总。”华兰坏笑着,这样问。
“你记不记得今天下午我给你的那个毛巾?”丹妮看着她,潋滟的目光迎着月色,竟有点点泪光。
华兰一下严肃起来,点点头。
“他当时有跑一百一十米栏,我就去看他,那个毛巾其实是给他的。”李丹妮静静道来。
周知遇当时跑了小组第二,很有希望出线。李丹妮混在终点的工作人员里,看着他像个超人一样飞过来,激动得不得了。
“我当时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他跑得那么好我也开心。”丹妮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那跟她的眼神一样明亮。
但是当李丹妮迫不及待地往前走,想要给他递水和毛巾的时候,却看见他接了别的女生的水。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然后就很生气,我从来没有那么生气。”丹妮的小珍珠不争气地掉下来,“我当时想,他怎么能这样。”
“啊?”华兰疑道,“是不是没看见你啊?”
“不是的花哥。”丹妮把眼泪抹掉,突然特别用力地抓住了华兰的手,“他看见我了。他在听完成绩以后就朝我这个方向扫了一眼,然后看别的地方。之后他接别人的水之前,就又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特别刻意,特别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