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个旗子:一月份把这篇更完。
我好像那戏台上的老将军,背上插满了Flag(bushi)。
第6章 江月情诗
“在超市随手拿的。”他绑完头发后,轻描淡写退开。
柳诗诗随着他退开的动作松了一口气,恍然回神,低头把刚才滑掉盘子外的西蓝花丢回去。
等她把蔬菜清洗摆好盘,闻到一阵红茶的醇香味。
柳诗诗扭头,流理台的另一边,玻璃茶壶里咕噜咕噜煮着一锅红茶,江尧掀起盖子,剪开一盒牛奶倒进去。
一整个厨房溢满奶香气,她突然觉得有些离谱,狐疑的问:“你这是在……煮奶茶?”
他笑着回头:“看不出来吗?”
柳诗诗:“……”
“那什么,”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友情提醒:“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茶叶滤出来?”
江尧:“……”
他迟钝了一下,关了火,掀开盖子,茶叶和着牛奶翻滚,看起来惨不忍睹。
柳诗诗忍着笑,一本正经:“没事,现在也来得及。”
她及时过滤出来,加了几勺糖进去,抢救成功。
江尧把东西都搬到二楼露台处,柳诗诗拎着奶茶和两个杯子,跟着他上去,经过二楼放满画作的大厅时,朝锁上的一间画室瞟了一眼。
江尧家的露台很大,一间圆桌围着几个藤椅,几株郁金香插着摆在桌中。
鸳鸯锅咕嘟出牛油和番茄的香气,柳诗诗拿着公筷往里面夹东西。
她一直嗜辣,属于无辣不欢的那种,吃到一半不小心呛到嗓子,捂着嘴狠狠咳嗽。
江尧顺势轻拍她的背,倒一杯凉水到她跟前。
喝完后抬头,柳诗诗见江尧直勾勾盯着她看。
她忽然心虚,莫名其妙后退一下:“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他顿了一下,移开目光。
开始吃的时候是傍晚,天边浓重的深黄与红交织着一寸寸褪去后,安静的夜里亮起霓虹灯。
江尧早把露台的灯打开,鎏金描金漆的壁灯,玻璃罩子折射暖白的光。
他顺手将留声机的拨片搭上去,一阵踩着鼓点的钢琴曲缓缓流出。
柳诗诗的丸子咬到一半低下头,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这首曲子。
舒伯特e小调第六奏鸣曲D566-2。
无它,从前还和江尧在一起时,她在他面前弹过这首曲子。
他那时靠在钢琴旁,手指打着节拍,一曲终了,靠过来从身后环住她,说她不够放松,弹的太过紧张。
这首奏鸣曲又被称之为“恋人的目光”,曲调温柔,她贴着江尧的额头,局促的放下手,看他修长漂亮的手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他真是什么都能做的很好,天生的艺术家。
温柔缱绻,耳鬓厮磨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泻,他没耐性弹完一整首,侧过头来压住她吻。
熟悉的音乐响起,过往画面清晰历历在目,那江尧呢,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恐怕他早都不记得了。
在这个时候放这首曲子,大约只是因为他喜欢而已。
五年里,与他有关的点点滴滴,她都刻意封存,不让自己触碰,生怕绵软的针扎进心脏。
被他轻而易举的,血淋淋揭开。
手机里的铃声适时响起,她看也没看就接起,江尧把留声机停下。
柳诗诗从藤椅里起身,转身手搭到栏杆上,这才注意到是梁思远打来的电话。
“喂,思远哥。”她心不在焉,手指在铁艺栏杆上一点一点。
“诗诗,”梁思远说:“我们才知道今天是导演生日,准备到她房间给她庆祝生日,你来吗?”
“导演生日?”柳诗诗把电话拿离耳边,翻到微信,发现群里“99+”的信息,她刚才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
“对。”
她目光滑到地下,闪烁几下后应了一声:“好,需要我带什么吗?”
“带几瓶酒吧。”
“好。”
挂了电话,柳诗诗转过头去,垂下眼:“江尧,抱歉,我有点事……”
他手摩挲着一张CD,沉默两秒:“现在要走吗?”
“抱歉。”她说。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仿佛有什么一直掩藏在平静海面下的东西要冲破桎梏汹涌。
太平都是纸糊的粉饰,一戳就碎。
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有,江尧出声:“送你。”
“不用了,”她很快拒绝,弯腰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垂眼道:“谢谢你的款待。”
然后,她绕过桌椅,看也不看从他身旁擦过。
江尧听到露台门被推拉又关上的声音。
很轻的,“砰”的一声。
啪嗒。
他手里的CD应声而断。
江尧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露台边往下看,柳诗诗已经从他家里出来,从他的角度,刚好看到她往街边走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上,她穿着牛仔连衣裙,肩背挺的很直,很瘦,脚腕和手腕都细细。
他眼也不眨的盯了很久,直到那身影钻进出租车里,没入车海,才迟钝的张开手,掌心已经被断开的CD勒出细细一条红痕。
痛吗?
为什么不呢?
他想起四年前,柳诗诗拿到影后大奖的时候,他独自飞回国内,隐在人群后,看璀璨的台上她握着奖杯笑容得体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