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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七嘴八舌,建立起一个无懈可击的模拟世界,诱导褚潇相信那才是现实。
褚潇一心思索如何逃跑,先逆来顺受麻痹敌人。
“同学们”告辞时,医院的探视时间结束了,家属也被劝离。
终于等到独处时机,褚潇尝试用法术挣脱束缚带,一遍遍念诵咒语,由无声到有声,急到汗水淋漓。
这时假兰焕走进来,见状失笑:“你又在施法吗?怎么样,让我看看有没有效果。”
他坐到床边,低头轻柔拨开她脸上的湿发,逗小孩似的调侃:“这里是现实世界,没有魔法的。我知道束缚衣穿起来很难受,你保证不胡闹我就帮你解开。”
他哄得褚潇静下来,又笑着戳破她的心思。
“唉,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又想骗我给你松绑,然后拼命逃出去。那样真的很危险,上次就差点被货车撞到,你都不记得了?”
所有冒牌货里褚潇最恨眼前这个,不能容忍敌人亵渎她的挚爱。
“你装得再像也不是他。”
假兰焕无视她满腔恨意,悠然凝睇:“谢谢你把我想象得那么完美,让我也忍不住想见见他。”
“…………”
“心理学研究证实,从小在幸福关爱中长大的孩子反而会对苦难产生朝圣者情节,臆想出许多脱离实际的悲情故事,然后沉浸其中。你现在就完全陷在自己编织的幻境里,给自己设定了无比凄惨的身世。忘记真正的你其实是个单纯快乐的女孩子。”
假兰焕打开正对病床的电视机,说要帮她回忆真实的过去。
屏幕上开始播放褚潇“童年”至今的视频影像,有历次生日、节日聚会的,有和父母家人度假旅游的,还有与同学朋友的日常自拍……
“小熙,告诉爸爸今年许了什么愿啊?”
“希望以后越长越漂亮,到了幼儿园里还能做小公主。”
“哈哈哈,不用许愿你也永远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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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熙,明天是你高中开学第一天,来发表一下感言吧。”
“很开心能去爸爸的母校念书,我会好好学习,争取成为跟爸爸一样优秀的人。”
“就这些?上了高中就是大姑娘了,该趁最美好的年纪谈一场梦幻般的恋爱啊。”
“胡闹,哪有当妈的这么教孩子的。”
“哈哈哈,因为妈妈就是早恋专家,她亲口承认第一个男朋友是小学三年级时交上的。”
“你这孩子,怎么能出卖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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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熙,看镜头,茄子!”
“小熙,那边的景色太美了,快过来!”
“小熙,女孩子别动不动皱眉头,给妈妈笑一个。”
“小熙……小熙……小熙……”
视频伪造得很完美,塑造的幸福经历也令人向往。
褚潇从起初地反感不耐看到专心入神,不得不说敌人很会拿捏人的心理,有一忽儿她竟忍不住希望那些画面都是真的。
生在太平盛世,被父母宠爱,岁月静好。
面临末日,背负罪孽,前途渺茫。
两种人生二选一,任谁都会挑前者。
此后的一周内,假兰焕和假父母持续以类似形式对她洗脑。
他们的说辞周密严谨,挑不出一丝漏洞,还出示种种“铁证”证明褚潇认定的现实世界是荒诞不经的妄想。
“爸爸当年理科不行才去念法律系,你现在拿初中的生物课本考我我都不答出来,怎么会是基因科学家?”
“你外婆是党员,最恨封建迷信,我们家从没人干过这行。你表舅是写小说的,以前总喜欢给你讲鬼故事,搞得你跟着爱幻想。对了,他本来就叫陆硕,洛林是他的笔名。”
“那个何文彪是爸爸一个很讨厌的客户,为一桩官司折腾了爸爸很久。那段时间爸爸常在你跟前抱怨,才导致你把他想象成大反派。他就是个无赖混子,迟早要去坐牢,跟国安部没半毛钱关系。”
“现在世道很太平啊,我们跟A国关系缓和很多啦,不会打仗,也没有大型瘟疫。明天我们开车载你到处去转转,你就知道了,世界末日或许真的有,但我们是绝对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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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褚潇忍受不了他们喋喋不休地灌输,暴起反抗,就会接受地狱般的电流疗法。
一次次真实不虚的折磨和未见恢复的法力慢慢蚕食她的意志,谎言与真相的界线开始模糊,有时不禁思考:当下和曾经生活的世界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天她趁医护喂饭,再次狠咬自己的下嘴唇。
伤口留了很多血,没有愈合,疼痛也徘徊不去。
假兰焕闻讯前来替她缝合创口,没打麻药就下针,疼得她不住抽气。
“傻孩子,你真当自己有速愈体质呢,看看你身上的伤痕,哪个是眨眼就消失的?再乱来只会害自个儿多受苦。”
他缝完针,喂她吃了片止疼药。
痛楚真的缓解了,褚潇的信心再受打击,内心不可控地出现动摇。
假兰焕陪她坐了一会儿,摸摸她的脸问:“想起来活动一下吗?你乖乖听话我就解开束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