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男女都露出不情愿的神色, 假叶湄直接哭出来:“那疗法跟受刑差不多, 能不能改用镇定剂?”
假兰焕劝解:“她困在妄想里, 只有靠疼痛才能恢复与现实的连接, 这对病患和家属来说确实很残忍, 但疗效是其他药物达不到的。”
假魏启河犹豫半晌,咬牙应允。
医护们推来一台电子仪器,将带线路的金属片贴在褚潇全身各大关节处。
她知道这玩意儿的功效, 它能释放微电流刺激人体的痛觉神经,产生剧烈疼痛, 短时间内不会对人体造成实质伤害,比传统电击疗法安全得多, 被广泛用于治疗精神疾病。
“混蛋!垃圾!狗杂种!”
她冲着假人们骂尽恶语,被封堵口腔只发出一串串含糊破碎的音节。
假兰焕上前调试金属片的位置, 始终保持职业化的微笑。
“小熙,我们不想伤害你,等你清醒以后会谅解。”
生理疼痛的确虚构不来。
褚潇想她受过特殊训练的精神不会被虚假的疼痛左右,索性安静下来迎战骗局。
仪器启动, 电流脉冲通过身体关节直达末梢神经,仿佛一群铁齿铜牙的蚂蚁涌入骨头缝。
她经不住密密麻麻的啃咬,眼球突出, 肌肉紧绷,难禁的哀鸣震得喉管不断颤动, 钢架床摇晃得更厉害了。
周围人的反应都恰如其分,不同于冷静的医护人员,假父母惶恐相拥,似乎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过了半分钟,假叶湄大声哭求:“够了,快停下!她会受不了的!”
假兰焕应声暂停仪器,掏出兜里的医用小手电,掰开褚潇的眼皮探照眼球,看她是否还有知觉。
“小熙,听得见我说话吗?再认认我是谁。”
敌方的手段比预计的高明,褚潇疼到发昏,摘除口塞后,她立刻被满溢的唾液呛得死去活来。
医护们赶忙扶她坐起以防窒息。
褚潇趁机甩头撞击右边一人。这些家伙倒真像经验老道的精神科医护,马上熟练反制,用软绳将她绑定在折叠的床板上。
假兰焕无奈地知会假父母:“看来得延长治疗时间了。”
假叶湄掩面痛哭,假魏启河扶着她慢慢蹲下,相互抱头不敢面对病床。
电击带来的剧痛令褚潇无心审视他们逼真的表演,这次假兰焕挑高仪器档位,蚂蚁升级成刀片、铁锤、电锯、酸液……每种痛都货真价实,不能凭意念化解。
非人酷刑下铁打的意志也难久持,治疗进行到三分钟,她视野发黑,丧失触觉、味觉、嗅觉,脑中哐啷巨响,像有坦克不断驶过,钢制履带来回碾压着耳膜。
等这可怕的噪音渐渐远去,她挣扎爬出黑暗缝隙,睁开眼又看到折磨她的假人们。
“兰医生,小熙醒了。”
假叶湄不敢招惹她,连忙招呼假兰焕过来。
褚潇疲累恍惚,实在没力气反抗,木讷地看他们演戏。
假兰焕装模作样检查一番,说:“她的情绪暂时稳定了,可以接受亲友们探视。”
假魏启河忙走出病房,过了一会儿领进来一大群人。
陈思妍、陆文月、蒋玲玲、方欣儿、乔莉莎、李茜,这些熟面孔都挂着担忧虚怯的神情,慢慢挪近围住床尾,关切地注视褚潇。
假叶湄小心说明:“小熙,这些都是你在大学里最要好的同学,你还认得她们吗?”
褚潇静观其变,蒋玲玲率先哭告:“小熙,我是蒋玲玲啊,她是方欣儿,她是乔莉莎,我们四个住同一间宿舍,是很好的朋友,你都忘了吗?”
洗脑术还在延续,褚潇吃过亏,改用沉默抵抗。
蒋玲玲见她没反应,更卖力地哭泣,换乔莉莎发言,她愧疚道:“对不起小熙,我们不该在中元节那天叫你去那座废弃的教学楼玩试胆游戏,我最过分,明知你胆小还装鬼吓唬你……”
方欣儿跟着道歉:“我也是,小熙,我那天是装死的,你看到的断腿是我从实验室偷来的人体模型,我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会把你吓成这样。”
她们三个做出负荆请罪的态度,陈思妍接话开导:“小熙,你仔细看看,玲玲她们都没事,你看到的妖魔鬼怪都是幻觉,你生病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很担心你,可是前几次来探病你都不认得我们了……”
她哽咽失语,陆文月又来接力:“小熙,上次听你胡言乱语,我们都被你吓得够呛,今天听你妈妈说你好些了才敢过来。这里真没人骗你,我们没被妖怪附体,也不是外星人,学校里也没有什么贤者俱乐部,那都是你的幻觉。”
她向对面的李茜递眼色,李茜扭捏片刻,红着脸支吾:“小熙,我不知道王亨和叶郴他们那么坏,那天只想约你出去吃个饭,不知道他们在你的饮料里下了迷、幻药。现在他们都在看守所里蹲着,警察说案子下个月就开庭,我会出庭作证,让他们接受法律制裁。请你原谅我。”
假叶湄向褚潇垂泪:“你是被那些家里有后台的坏小子欺负了,太委屈害怕才想象出‘杀人俱乐部’、‘人造人’、‘永生组织’这些东西。爸爸妈妈已经找记者曝光他们的罪行,一定帮你出这口气。有我们保护,你不用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