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你失踪这些天我遇到点事,你怀孕前还给我做过基因优筛对吗?”
“嗯……本来做了三个胚胎,都成功着床了,最后只有你活了下来,另外那两个都被你吃掉了。”
“胎儿怎么能吃人?”
“胎盘里全部的养分都被你吸光了,那两个还不死吗?你的自私在胎儿期就显现出来了,连我都差点被你吸干,只好提前一个月进行剖腹产。当时医院爆发新型伤寒病毒,同期出生的婴儿都死了,你还健健康康的,强壮得像个怪物。”
母亲语气渐冷,像入冬的溪水冻成坚冰,室温跟着骤降,水槽壁覆上薄霜。
褚潇觉察敌情,想到对方这些话或许有根据,沉稳地继续发掘。
“基因筛选很贵的,我们家以前那么有钱吗?”
“你不问问你爸爸?”
叶湄讽刺意味明显,好像这代表着褚潇的把柄。
褚潇反问:“你想说他是我害死的?”
上次和母亲翻脸她就立下这一猜想,堕神若想用负罪感攻击她就大错特错了。
“你爸爸是个不错的人,可惜用好的初衷办了件最坏的事。”
椅子腿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叶湄离开了座位。
褚潇看向前方置物架上悬挂的大汤勺,光滑的勺背上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握紧刀柄,迅猛转身举刺,刀尖静止在叶湄左眼前,随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万一真是妈妈,伤了她就会受善意机制惩罚。
犹豫暴露破绽,叶湄阴森笑着,右手遽然戳进她的左胸。
褚潇感到胸腔里剧烈酸麻,心脏被狠狠捏住了,身体机能顿时受阻,力道塌方,靠橱柜支撑才未
倒下。
“栓了绳子的狗果然不敢乱咬人啊。”
叶湄的狞笑转做另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容貌也变得混沌不清,俨然防腐剂里浸泡多时的死人,五官都在,被浮肿和尸白剥夺了辨识度。
褚潇卸下顾虑,激愤地挥刀斩向她的右腕,肢体断裂,女人朝后蹎跌,像垮塌的积木散得七零八碎,细看腿脚、手臂、躯干都来自不同人体,是邪术组装起来的傀儡。
那只右手还攥着她的心脏,力量未见衰退,非男非女的笑声又荡到耳边,犹如招惹狮子的牛虻。
褚潇抓住断腕奋力往外扒,又怕这样会把心脏掏出来,情急怒骂:“跟凡人耍诡计,你的水准和恶灵差不多!”
敌人笑里透出了狠:“不过借用了我的神力,你哪儿来的资格叫嚣?”
褚潇惊觉这不是堕神的口气,面前的空气裂出一个黑窟窿,势不可挡的吸力嗖地将她拽进去,随后是不断加速的下坠。
比普通坠落可怕得多,仅仅在她身高的距离内吸力就递增了无数倍,上下拉扯她的头和脚,骨头格格作响,关节慢慢脱臼,皮肉被一寸寸撕裂。
简直是落入黑洞的体感,她遏制不住尖叫,胡乱挥手抓不住任何东西,在粉身碎骨前一刻昏了过去。
蓦地,黑渊里涌出一团光云,坠落停止了,她像树叶漂浮在运气光影里,失散的血肉重新归位,身体复原了。
堕神站在一旁,峻色仰望头顶蠕动的黑旋涡。旋涡中心钻出一道黑闪电,落在他对面化身成着黑斗篷的少女,开口就是嘲谩:“阿达尔,说好不出手,你怎么食言呢?”
你藏头露尾跟我捣乱,现在还冒用我的名义,存心惹我很生气,而且这个孩子是我看上的,你折磨她之前得先问问我。
“哼,她是我制作的容器,我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对一个容器心生嫉妒,伊兰娜,你已经堕落得比凡人更愚蠢了吗?”
堕神一针见血后道出更多挖苦。
“为了那点可笑的爱欲,你不惜牺牲人魂设置诅咒,凭这点你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了。快交出魔王迪嘉,我知道你和司渊把它关起来了。”
少女冷嗤:“何必急呢,等地球毁灭时你就会见到它,反正等不了多久了,先耐心完成你那些游戏吧。”
堕神轻蔑微笑:“也好,但我不想再看到你像疯婆子一样胡闹,先替你杀了兰焕吧。”
少女刷然抬手,手臂化作触手洞穿堕神的胸膛。
堕神不痛不痒笑了笑,旋即以类似招数刺穿她。
“伊兰娜,你真比我们刚认识时暴躁多了。”
双方一齐收手,各自安然无恙。
少女谡然警告:“阿达尔,之前我只是借你办了点事,没有恶意,只有我能杀他。”
堕神讥笑:“我没兴趣介入你们的纠纷,先让我送褚潇回去吧,否则惊动她体内那位女士,你就该头疼了。”
协议悄然达成,黑雾光云竞相翻涌,少顷互消互融,关闭了这个临时开辟的异空间。
褚潇在客厅沙发上醒来,嵌在胸口的断手不见了,身上衣上都不见血痕。她跑进厨房,那堆尸块还原模原样摊在地上,袭击真实发生过,敌人不知为何放过了她。
她翻看尸块,尺寸特征都不像叶湄的,遭一场罪换得这个好消息,不算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