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他很忙,说下个月才能来。”
杜缘的声貌里看不出对杜庆轩的思念,应该早习惯了父亲缺席的生活。
褚潇又问:“他平时联系问候你们吗?”
“隔几天会打电话来,都是妈妈接的。”
“你想他吗?”
“……想。”
男孩答话前犹豫了两秒钟,答案想是违心的。凭他温柔的个性都对父亲没感情,说明这杜庆轩为人真不怎么样。
“潇潇姐姐。”
杜缘抢在褚潇开口前问:“你现在住在兰医生家?”
“嗯。”
“我能去找你玩吗?”
“可以啊,你吃完晚饭就来吧,我给你做草莓奶昔。”
“好的,谢谢姐姐!”
杜缘欢喜地抱住她,天真神态不似伪装。
快到楼下了,褚潇说要去超市购物,哄他先上楼。
等他和保镖走远,问吱吱:“这孩子是你的同类吗?”
吱吱一路左飘右荡察看杜缘,得出确切结论。
“他就是地球小孩啊,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纯真的地球人了,我都没办法侵入他的身体。”
即表示他不能窥看杜缘的记忆。
“那就换他妈妈,或者他们家的老佣人。”
“普通人体内也有创世神设下的防御,外部力量不可强行读取他们的记忆,我试着迷惑他们吧,希望他们能自愿开放给我看。”
褚潇选择杜太太为首个侦查对象,兰思思在杜家所在的楼栋设有结界,得等她外出时行动。
去过超市,她返回住所,天渐渐黑下来了,一些强健的蛾子蚊蝇扑拍纱窗,弄出讨厌的声响。
她拉上窗帘,去厨房做晚餐。中途接了通警察的电话,向她了解欣欣爸病发的过程。
“你们去看小区监控吧,有不清楚的地方去问市刑警队,觉得我犯了法就直接来抓我。”
她不客气地怼了明知故问的警员,草草做好一份蔬菜鸡蛋沙拉,再随便煮了碗荞麦面。
坐下吃了几口,外面门铃叮咚,按开一旁的监控视频,上面竟显出叶湄披头乱发的脸。
她细瞅数秒,咽下嘴里的食物,冷静问:“你是谁?”
叶湄面露惊喜,颤声道:“潇潇,是你吗?我是妈妈,快开门!”
当此情形,不论真假与否都该当做敌人戒备。
褚潇考虑片刻,不紧不慢走到大门前。
堕神出手,结界形同虚设,不开门他也能进来,索性看看他想搞什么鬼。
推开门,只见叶湄双手交握于胸前,整个人瑟瑟缩缩的,衣着与分别那天的一样,看不出脏污。
“潇潇!”
她激动地伸臂抱过来,褚潇用力推开,手感真像个活人。
“冒牌货,休想骗过我!”
呵斥有一部分是虚张声势,叶湄可怜巴巴望着她。
“潇潇,我真是妈妈呀。”
“你不是被堕神抓走了?怎么回来的?”
“堕神是谁?我只记得兰医生带我们连夜出逃,我在餐厅煮面给你吃,头晕了一阵子,清醒后又回到小区里。刚才在湖边的告示栏上看通缉令说我杀了人,我真吓坏了。东躲西藏跑到楼下,发现兰医生家亮着灯,就冒险上来了,没想到你也在。”
叶湄哆嗦流泪,试探着握住褚潇的手乞求保护。
她的双手沾满滑腻的冷汗,像沼泽里游出的蛇,褚潇厌恶地甩开。
堕神不会好心放母亲回来,想用这低级骗术迷惑她也太狂妄了。
她想在开战前先恶心恶心他,命令叶湄:“你要我相信就先骂堕神是吃死鱼烂虾的蓝螃蟹。”
“啊?”
“跟着骂就对了,不然我不会信你。”
“好……堕神……是吃死鱼烂虾的蓝螃蟹。”
叶湄懵头懵脑念完她教的骂辞,奇道:“堕神就是冒充兰医生的恶灵?”
褚潇点点头:“你进来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她关了门,让叶湄到餐厅去,打算观赏堕神的恶作剧。
叶湄怯生生四下张望:“兰医生和思思不在吗。”
“他们出去了。”
褚潇让她坐到自己坐过的位置,拿了双筷子递给她。
“我还没怎么动,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着。”
叶湄接过筷子急不可耐地嗦了几口荞麦面,未曾见过的饿死鬼吃相为其增添了可信度。
褚潇默默为她倒了杯红茶。
“慢点吃,别噎着。”
叶湄边吃边抽泣:“潇潇,妈妈以为再看不到你了。”
真情或演戏都软化不了无情之人,诡异气氛浸润着褚潇冷淡的脸色,暂且把眼前的女人认做真身,正色提问:“妈妈,我是试管婴儿吗?”
迅速拨动的筷子顿住了,叶湄愕然抬起头。
褚潇重复一遍,强迫她回答。
叶湄神情松弛下来,指着空掉的盘子说:“这沙拉很好吃,再给我做一份吧。”
这反应等于默认,褚潇以静制动,转身去案台前切卷心菜。
身后传来叶湄叹息般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