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自愿出任监护人,对这费力不讨好的工作颇多怨言,现下所有不满都因褚潇的挺身保护消散了。
相信父神也曾体验过这份感动才会不惜代价守卫地球。
“潇潇,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他不眨眼地观察她,焦急等待她恢复。
褚潇让他递来一瓶生理盐水,用针管注入静脉给自己补液。
“拜托你离我远点。”
兰焕捏起悬在她额上的手指,推后两步,视线一刻不离她,总觉得记忆深处也存放着那虚弱苍白的面孔。
真是单纯的既视感?
褚潇趁休息的空隙探究:“我好像跟你一样成了杀不死的体质,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她知道这能力与母神无关,否则兰焕早识破了。
兰焕说:“目前不少地球人都出现这种变异,你是最严重的。”
褚潇在娥摩拉论坛看过此类信息,照他的说法这是群体性异变,排除传染病,就得归入进化范畴了。
兰焕接着透露:“人类跃升前会经历聚合阶段,期间能量大幅提升,自愈能力也会明显增强。”
“也就是说我们在结丹,即将修成正果?”
灵魂诞生需要至高的慈悲,跟她们这些变态不沾边啊。
兰焕也纳闷,据同事统计出现变异的都是自私残忍的恶人。
初步怀疑地球邪能浸润了这些人的DNA,强化其□□以匹配恶灵化的精神力。换言之,地球人正在加速堕落。
同事们的结论毋庸置疑,但不排除褚潇是例外,每遇危险她总会奋力保护弱者,哪怕被保护的一方只是暂处弱势。
他张口欲言,因紧急插入的危险更改言辞。
“他们来了!”
褚潇跳下手术台,匆忙笼上上衣。
匪徒打开铁门进入“手术室”,现场血污盈目,他们嫌弃地停在血迹旁,问褚潇:“这次怎么这么久?”
褚潇说:“最后那个牧民大叔块头太大,我顺便把他肢解了。”
她事先在五人躲藏的塑料袋附近洒上血水,外观看来没破绽。
要是他们当场转运尸体,或者打开袋子检查可怎么办?
她偷瞄兰焕,催他想对策,一个匪徒猝然举枪朝她连扣扳机,三发子弹接连穿透她的胸腹。
这伙洗脑严重的恶棍视人命为草芥,从没想过留活口。
他们嬉笑着踢了踢扑倒的女孩,抱起装肝脏的容器扬长而去。
目睹褚潇中枪,兰焕差点违反禁令手刃坏蛋,跪在褚潇身旁,忍到铁门关闭才忐忑地摇晃她。
“潇潇!你没事吧?”
“……不是叫你离我远点?”
褚潇郁闷地爬起来,她早料到会被灭口,从容地用心装死,想等匪徒抛尸时逃跑。
这办法风险太大,塑料袋里的人绝对会露馅。
兰焕指着墙角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说:“从这儿走比较安全,趁他们没来,拜托你先去探探路。”
褚潇认为可行,踩着旧铁柜掀开通风口的盖子爬进去。
看过管道内的结构,她更断定这里曾是工厂,由积灰的程度可知至少荒废了十年以上。
她用纱布蒙住口鼻,靠手肘支撑匍匐前进,每遇岔路都选择拐向同一个方向,频繁与老鼠、昆虫擦身而过,数次在通风口旁躲避下方走动的匪徒,大约爬行了两百多米,来到透着自然光的出口。
按照她被绑架的时间推算,目前至少是夜间10点左右,外面的天光也可作证。太阳虽消失了,视野仍很清晰,正是当地夜幕将至的时段。
十余米外架着一道高压电网,边上落着不少鸟雀尸体,显示电网正在工作,要出逃得先关闭电流。
她调头去找控制室,途经一处通风口,被里面传出的如雷鼾声吸引。
下方是间小库房,左边靠墙的躺椅上摊着个满脸酒糟的胖匪徒,脚边横七竖八的空酒瓶显示此人已烂醉如泥,鼻孔甚至吹出气泡。
褚潇盯上他左腕的手机,悄悄掀开通风口的盖子,抽出运动裤腰带系在上面,作为撤退的绳索,而后攀住出口边缘慢慢垂落到地上,见匪徒毫无知觉,便小心翼翼爬到他身边,轻轻点开手机。
手机需要指纹解锁,她冒险拎起匪徒的右手,从食指试起,好在一次就成功了。
这时挂在匪徒鼻孔处那忽大忽小的气泡突然炸了,鼾声骤停,匪徒肩颈一颤,露出苏醒的迹象。
松手会惊醒他,褚潇冷静地继续拎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插进裤兜,握住凉飕飕的手术剪。
假如以救人为目的杀人,善意机制是否会放过她?
死斗一触即发,匪徒耸了耸鼻子,打鼾睡去。
褚潇神经松绑,轻轻放开他,火速向陈思妍发信求救。
“师姐我被恐怖分子绑架,现在身边有五名人质,速来,切勿回信!”
信息发出后即刻删除记录,顺着绳索爬回管道,稍后收到兰焕用神识传递的声音。
“潇潇,那个胡子扎小辫的家伙正过来验尸,你快回来!”
褚潇生气:“你让我回去送死?”
兰焕辩解:“他们不想在肉孜节干脏活,尸体会留到明天处理,你回来骗过他们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