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兰焕已平躺在手术台上,皮肤被灯光映得雪白,俨然献祭的羔羊。
他的身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货,体脂少,肌肉线条结实流畅,是比照最标准的人体比例制造的。
以前要是遇上这么完美的大体老师,褚潇铁定不亦乐乎,如今却下不了手。
触发善意机制,母神的天魂就暴露了。
兰焕将她的踌躇错会为负罪感,开导:“经我允许的就不算伤害,快开始吧。”
褚潇横下心,尝试在他右上腹拉了一刀,刀口只切入脂肪层,血刚涌出来伤口便愈合了。
兰焕笑道:“你得尽量往深了长了割,不然来不及。”
轻浅一刀就让他脑门冒汗,配上这句话活像受虐心理。
善意机制没启动,褚潇放手开动,她想拿台上人当尸体,可听到他急促的呼吸,看到他体侧紧握的双拳,手术刀便有些凝滞,忍不住开口:“你可以跟我聊聊天,或许能分散注意。”
需要分散注意的是她,本该挑起兴奋的温血和鲜艳内脏竟像危险物品,隐隐招出胆寒。
他们的属性不对付,解剖他等于空身接触强力放射物。
兰焕松开牙关,勉力微笑:“你想聊什么?”
褚潇胡乱找话题:“你在会场就帮地球人承受了诅咒,现在又为他们捐肝,神是供人膜拜供奉的,哪会这么苦逼?”
“你们对神的理解太片面,我们都是从低维世界起步的,以前接受高维人类庇护,跃升后理应继承他们的意志,保护低维人类,这就跟善良的地球人保护野生动物一个道理。”
褚潇对伟光正过敏,奚落:“凭什么要求强者保护弱者?弱者的无能是自身造成的,淘汰他们更符合自然规律。”
兰焕用力咽下涌到喉头的血,纠正:“你看肉食动物肚子饿了才捕猎,不会滥杀取乐,它们虽然不如地球人聪明,却都有灵魂,知道遵守创世神的法则。人类世界有七重,低维世界的强者到了高维世界就是弱者,倘若强者不保护弱者,一味压榨、奴役、残害后者,那么人类这个群体最后只会剩下少数冷血的独夫,失去延续的基础。”
“为什么动植物有灵魂,地球人反而没有?”
“低维世界的动植物经过漫长轮回修习能逐步跃升成高维生物,耗时长,个体成功率高。地球新人类是父神母神在退化的旧人类基因里加入自身细胞创造的,引导新种族跃升获得得能量比做一般监护人更大,现在看来他们起初过于乐观了。”
“要怎样才能获得灵魂?”
“说来也不难,当一个人拥有至高的慈悲和智慧,体魄里就会诞生灵魂之光,佛教说的成正果,道家说的结丹成仙都指这个。”
几轮对话后,褚潇看清脏器血管排布的位置,再次割开愈合的皮肉,手伸进肋骨下掏摸肝脏。
兰焕颤抖着抓住手术台的边缘,嘴角淌出血水。
她动作够快,三五下切断血管取出脏器,只见残留的豆大肝肌转眼长到了鸡蛋大,她双手闭合腹部的切口,深长的血线在十秒钟内愈合消失了。
酷刑初告段落,兰焕侧身吐出残血,含笑赞许:“手艺不错,是吃这碗饭的料。”
褚潇心烦似猫抓,将肝脏放入装生理盐水的罐子,出去敲开铁门递给看守。
“干得不错,接着割那个女人吧。”
褚潇关门,将少妇拖进手术室,如法知会一番,开始第二轮手术。
换手套时免不了沾上兰焕的血,起了满手燎泡,疼得她咬牙切齿。
兰焕也是,剖腹之初便咬破嘴唇,血呛入气管,顺着咳嗽飞溅到褚潇脸上。
口罩挡住了大半,仍有数点沾到皮肤,效果和烧红的铁水相似,她扭头躲避,感觉快毁容了。
“对不起。”
兰焕连忙道歉,看她迟迟不回头,担心她心理崩溃。
褚潇将手术刀往器具盘里重重一甩,忍耐到头了。
“够了,这样太麻烦,起来换我。”
兰焕尚在惊愣,她已脱去上衣,夹起酒精棉涂抹腹部,同时抬头讥讽:“你看过的美女多了去了,应该不会对我这种瘦不拉几的身材感兴趣,还是说想让我连胸罩也脱掉?”
兰焕没心思说笑,急劝:“潇潇,你别乱来!”
“我可没乱来,你早就知道我痛觉退化,自愈力也不比你弱,脑袋开瓢都死不了,正想试试切除内脏后能不能复原呢。你一痛就龇牙咧嘴,害我手速变慢,不如割自己的省事。”
她固执地驱赶他,洗净手术台,换上新手套,举起新器械,有条不紊切开右腹……
手感回来了,心情也很愉悦,她的爱好没变,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这般自给自足地享受解剖乐趣。
摘取肝脏,等伤口愈合,递出去给绑匪,如此循环三次,是不痛,其他该有的不适一样不少。
血管断了会呛血,挤压胃囊为呕吐,失血过多头重眼黑,取出第四颗肝脏,她连手术刀都握不住了,挣扎着将内脏放入兰焕捧来的容器,后仰栽倒在屠宰池般的手术台上。
兰焕不敢碰她,心急如焚地守在一旁,自责、怜惜带来比伤痛更难耐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