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李易洋显而易见的安静了许多,直到红色超跑再次经过集团大楼以后,李易洋才冷不丁地问:“现在的生活……让你不开心么?”
“也不是,就是觉得没意思而已。”袁秋柏目视着前方的道路,并没有看李易洋。
“是不是我哥给你开的工资不够多?你年薪多少?”
袁秋柏平静地说出一个庞大的数字。
李易洋沉默片刻,半晌后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不可能没有肮脏的金钱交易……”
袁秋柏淡淡道:“别胡思乱想,这都是我应得的。”
“那你为什么还不开心?你比我都有钱……”李易洋心情复杂地望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他们正好赶上了晚高峰,红色的超跑在街道上有些过于显眼。
袁秋柏漫不经心地轻敲着方向盘,在等红灯的间隙,她微微侧首对李易洋说:“急什么,小少爷,等你毕业进了李氏以后,拿到的钱只会比我更多。”
袁秋柏神情沉寂,“少量的金钱令人愉快,大量的金钱却令人作呕,你拥有的越多,你就越是难以找到乐趣。”
李易洋顿了顿,怀疑地说:“你是不是在凡尔赛?”
袁秋柏轻笑了一下,心想小少爷,等你真正进入这个社会,就会知道这个钢铁森林依旧遵循着古老的弱肉强食的法则,到那时恐怕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想了。
两人回到浅水湾以后发现李易河早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门口看。
袁秋柏看了下自己手机上十多个未接来电,再看看李易河泫然欲泣的神情,顿了顿后,立马真情实意地说:“对不起,开车的时候手机调成静音了。”
她的解释稍显敷衍,李易河却立马释怀了,像个粘人的橡皮精似的黏上袁秋柏,委屈地抱怨道:“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打洋洋的也打不通,真的吓死我了……”
李易洋不忍直视地扭过头,不想看自己哥哥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那我再给你买一台,你以后出门带两台手机。”李易河不容置疑地做了决定。
李易洋:……?
李易河转过头又对袁秋柏温声细语地说:“秋柏,你猜猜我在外面看到什么了?”
“什么?”
“小花园那边有很多拇指大小的青蛙。”
“真的吗,真厉害,我还以为得二三月份才能见到呢。”
看着她脸上轻浅的笑容,李易河移不开眼睛,表现欲颇为强烈地说:“我还见到了猴子!”
“?”
“在动物园看到的。”
“这样啊……”
眼看他们俩就这么聊起来了,李易洋翻了个白眼,然后默默到厨房里开始做饭。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同情,李易洋今天做的晚饭都是袁秋柏平时多吃过几口的菜。
袁秋柏扫了一眼菜色就抬头端详李易洋,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她还是认真地说:“洋洋,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谢谢你。”
她跟着李易河一起喊起了这个稍显幼稚的称呼,李易洋耳朵有些微红,扭开头略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做……做饭而已!这算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在做饭这件事上屡屡受挫的李易河神情沉重地说:“会做饭可不仅仅代表一个人会做饭……”
袁秋柏点点头,跟他一唱一和,“能完美地做出一顿饭至少代表一个人对时间和事情发展进度有着精准的计划和掌控力。”
“今天能做饭,明天就能做核弹。”李易河肯定地说。
李易洋被他们两个吹捧得反复按捺嘴角,但是没什么用,他还是显而易见地弯起了唇角。大概是真的熟悉了,李易洋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高兴,直白地说:“明天早晨我还起来给你们做饭,明天我们吃芝士焗土豆!”
“真的吗?”李易河碧蓝色的眼睛像一片流动的汪洋,里面盛满了热烈纯粹的快乐,“土豆土豆美味的土豆……”
袁秋柏微微弯了下嘴角,继续一口一口地吃自己碗里的饭菜。
李易洋在浅水湾这边住下以后,慢慢意识到时间好像过得很快,他甚至忘记了开学的事,直到袁秋柏主动提起,李易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开学以后他大概就要回乔家住了。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吧。”袁秋柏说这话时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慵懒感。
袁秋柏头发上带着两个发卡,都是李易河的风格,她倚在沙发靠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雨水连绵的场景,“你在五海附中上学?”
“嗯,是啊。”李易洋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袁秋柏听着他语焉不详的回答,抬了抬眼,察觉到李易洋对这件事的态度好像有些回避。
但是李易洋没有主动说,袁秋柏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她展了展手中的财经报纸,一目十行地搜索着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信息。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袁秋柏一直没有见到李易洋的身影,她在房子里环绕一圈,没找到他,便披上薄薄的羊毛毯子出去寻找李易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