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喜欢插队。”
巨大的动静引来几人目光,其中有一道最为凌厉,沈云鹿没来由打了个冷颤,脑海里又浮现出‘各生欢喜’四个字,杵在原地。
“怎么?刚才不还是只狐狸崽,只是他看一眼,就又变成乖巧的小羔羊呢?”
身后是林缚屿戏谑的笑意,他嗓音低敛,金丝框眼镜下,那双眸子带起一丝玩弄,抓着她的手掌迟迟不松。
见林辞琛走来还有段距离,沈云鹿抬头讪笑道:“那小叔叔喜欢狐狸崽还是小羔羊呢?”
“都喜欢,但更喜欢狡猾的狐狸崽。”
“阿琛,疼…”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沈云鹿眼眶湿润,眼尾潮红,仿佛绣着朵鸢尾花。
“小叔…”林辞琛阴沉着脸,声音压的极低。
林缚屿松开手。
沈云鹿哭着扑到林辞琛怀里,哭的泣不成声,林辞琛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
“手疼…”她轻抬起胳膊,嫩白的皮肤附着刺目的手印,微微鼓起,几滴泪水掉落在嫣红的伤痕处,缓慢化开,破碎感惹得众人唏嘘。
“小叔,解释一下。”
林缚屿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视线不离瑟瑟发抖的小家伙,瞧见她眼底的挑衅,淡笑道:“喝多了,晚点回老宅领家法。”
林辞琛轻哼一声,揽着沈云鹿离开。
回到车上后,林辞琛站在原地迟迟没上车,他静静地望着她,微斜的阳光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投下的阴影中,眼眸深邃又伤感。
“你不走吗?”
“装够了吗?”他薄唇轻启,溢出四个冰冷的音节。
沈云鹿拭去脸上的泪渍,挂上一抹淡淡的笑意,“嗯,挺好玩的。”
“为什么?”
“是他来招惹我的,想看我难堪,偏偏不随他的愿。”
“你可以告诉我的,而不是去惹他。”
“告诉你?”沈云鹿苦笑,从衣兜中拿出那枚戒指,“告诉你,继续看你跟前女友说说笑笑,还是让你想个办法再糊弄我。”
一枚银蓝色的东西扔在他身上,林辞琛弯腰捡起,待看清楚是什么时,眸光微缩,咬了咬唇,“对不起。”
“算了,你们谈的是商事,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胡搅蛮缠的大小姐,不如她来的善解人意。”沈云鹿深吸一口气,敛了敛情绪,“其实小叔人不错,只是勾勾手指,他就心甘情愿回去领罚,倒是有趣……”
话没说完,她只觉眼前一黑,嘴唇传来撕扯的疼痛,平日里,生怕她磕着碰着,现如今像是豺狼一般宣示主权。
沈云鹿忍着疼,硬是没吭半点声,呆若木头,不予他半点回应。
“平日真是太惯着你……”
反手拉上车门,对着她最敏感的耳垂又咬又啃,但依旧没反应。
片刻后,林辞琛撑着身子,看着身下的人,不知何时小脸湿漉漉的,唇角还泛着血花,一时间声音又软了下来,“鹿鹿…我只是害怕…”
第36章
“我累了, 回家吧。”
沈云鹿没有抬眸,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紧紧咬着沁血的唇, 将哭声匿没在唇齿间,再未发出一声。
“好, 回家。”
身上一松,沈云鹿嵌进椅缝的指甲依旧发着颤, 她压抑不住的情绪化作泪水。从眼眶一颗一颗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冲花了她明艳的妆容,胸口闷闷的疼,她抓过身下的男士外套, 盖在脑袋上,身体蜷缩成一小团, 放声大哭。
黑色的特斯拉, 窗门紧闭,停在车库,没有丝毫动静。
林辞琛坐在她身侧, 指骨泛白, 紧抿着唇, 手无助地抬起又放下, 想要去安抚,但清楚现在她在讨厌着自己,他的触碰只会适得其反,想了又想, 才开口说道:
“以后不会欺瞒你任何事, 不哭了, 好吗?要是难受,你打我也好。”
但回答他的依旧是哭声。
不知哭了多久,沈云鹿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全身就连怀里抱的外套都在颤抖,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胸口起伏不定,哽咽着说道:“伏愿沈家小姐……千秋万岁……各生安好……互不扰。”
林辞琛浑身一僵,呜呜咽咽的话语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思绪抓回林家老宅,当时是在书案前,一笔笔写出的退婚书,现如今被她背出来,字字诛心。
“那时婚期将至,我一个Omega,哪里配得上你……”
良久没有回声,车内的空气凝结成霜,死一样的沉寂。
沈云鹿像只鸵鸟般把自己蒙在外套下,乌锦般的长发被泪水染湿,贴在苍白无力的肩头,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如同垂死的鱼无助地张嘴喘着气。
她其实猜到缘由,那张离婚协议书无非也是他的放妻书,但就是难受,想与他置气。
忽然,身体一暖,她被人捞进一个炽热的怀抱,想要挣脱,却没什么力气。
渐渐地,她依偎在他怀里索取温暖,半握着拳头,一拳拳砸向他的胸口,嗓子里呜呜咽咽,抬着头,透过潮乎乎的头发,看清了林辞琛眼底的红血丝。
他垂着眼睫,视线紧锁在自己的身上,不由地,沈云鹿也没力气挥拳,松开手,与他一语不发的对视。
一声电话铃声打破两人的僵持,林辞琛皱着眉接听起电话,那边传来林父急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