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爱整洁,这会儿也顾不得泡沫弄脏了床单,将她放到床上,单膝跪到她腿间,压下来吻她的唇。
陈巧月哼着往后退,被他握住脚踝拖回来,她就顺势踹他蹬他的肩膀,叫嚷着,“我不。”
李佑贤身形顿住,反摁着她的手,耐着性子低声问,“怎么了?”
他就悬在她之上,眼睫半垂,眼神幽深静等她的回答。
陈巧月清清嗓子,“……你知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像是法官在宣判前最后一次询问被告认不认罪。
李佑贤转开脸想了想,这才记起来,他原本停了脚步留在浴室,是为了问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对他不满的样子。
再抬眼去看她,又看看自己,这衣衫整齐程度强烈的对比……他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分,还没好好问清楚,还没让她消气,就搞成这种局面。
他本意不想在她和齐润婚姻存续期间跟她发生什么 ,毕竟圈里都说他俩各玩各的,齐润玩的花,所以大家都站在陈巧月这一边,他不想让那讥讽的看乐子的眼光也落在陈巧月身上。
可他对她总是难以抗拒,前面几次带她回家都有刻意避着,就今晚,他被齐润眼里的深意恶心到,于是不想再去管那些有的没的,心里警戒的弦儿松了,然后就差点……
李佑贤站直了身体,拿毯子将她裹住,抱回浴室放到浴缸边地毯上,低声说,“你先洗澡,等你洗完了,再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对,好不好?”
陈巧月虽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重新泡进浴缸里。
等她仔细洗干净了自己,裹着浴帽浴巾,很意外但也很合理地在镜柜里看到了自己常用的护肤品套装。
很明显:为了接待偶尔醉酒的她,李佑贤在这里备齐了她日常会用到的所有东西。
由是,心情畅快了一点,她几乎是哼着小曲儿吹干头发,换上睡裙。
刚准备把脏衣服扔到脏衣筐里去,就听到口袋里有嗡嗡震动声。
是她爸陈昊东打来的电话。
“爸,干嘛?”
“乖宝,和李总谈得怎么样了?婚前协议爸也看过了,都是偏向你的,你签了吗?”
提到这个陈巧月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刻气哼哼地,“……都没经过我同意,这就把我卖了?齐润是不是也不知道这事儿?”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傻话,趁齐家完蛋之前,爸给你找了李总,这还不够好吗?爸约了齐润明天一早来聊,你就放心吧,齐家这边好打点。”
“李佑贤到底给你提了什么样的条件,你答应的这么爽快?”
“……这你没必要知道。”
陈巧月沉默了好一会儿。
事实上,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齐润今晚是否抱着把她送给李佑贤的目的,陈昊东是更在意她的幸福还是陈家的事业,这一切都无关紧要,她只在乎李佑贤,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问,“……爸,李佑贤是怎么跟你说的?有没有跟你表达他喜欢我爱我,所以想要娶我?”
电话那头有很明显的停顿,陈昊东一幅温和的语气笑着,“……傻宝儿,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以前齐润也是很喜欢你的呀。”
实际上,李佑贤只是很冷静很平和地列举了他娶陈巧月之后,会给陈家带来的种种好处。
这就是没有提过的意思了。
陈巧月对陈昊东的话术门清儿着呢。
她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很难讲,但总归不该是现在这样,好像李佑贤只是她下一个联姻对象,涉及到结婚,一切都按部就班起来,抽时间领证,抽时间办婚礼。
她本也没想过跟李佑贤结婚,一辈子不结婚她都快活,可若是结婚,怎么能像她之前和齐润恶心的联姻一样?甚至没有一毛钱区别?也是派代表来跟陈昊东谈,谈妥了条件就一切万事大吉?
她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李佑贤在客卫洗完了澡,换了身柔软的家居服,圆领黑T,下边儿是宽松的垂感长裤,搭配那眼镜,更有一种居家的人夫感。
他坐在主卧自带的起居室沙发里翻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见陈巧月气呼呼地冲出来,还瞪他一眼。
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他放下书跟过去,“怎么了月月?”
陈巧月回身推他一把,“离我远一点。”
李佑贤举起双手,“我不碰你,你告诉我我哪儿惹你不高兴了,好吗?”
不碰你……
这话语真是刺耳。
这一年来,寥寥几次见面,除了抱她上车,他对俩人间的肢体接触甚至可以称得上避讳。
陈巧月委屈巴巴瞪着他,哭唧唧呜呜两声,“李佑贤,我讨厌你。”
这话像撒娇。
李佑贤迫近了点,低头去寻她的表情,她别开脸不给他看。
他忍耐着,掌心贴着她侧脸把她扭回来,低低一声,“宝宝。”
“我才不是你宝宝。”
她气呼呼,脸被扭回来了,可眼睛还拼命往上看,往左看往右看,就是不看他。
李佑贤轻笑了声,还是低着眸,“乖宝贝,真的不想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