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直视神像的眼睛,是大不敬。”季柕看着简昕一副好奇得要死上下左右不断乱瞅的眼睛,默默出声提醒。
“我知道的,放心吧,没对视。”简昕应道,跟着季柕的动作在面前这个神像前躬身一拜,转手接过身后递来的一炷香。
两人向前走了几步,顺势便将香插进了前边的香炉中,后撤一步再次屈身。
抬头时,简昕同前面一样草草扫了这尊神像一眼,正要跟着季柕继续走,刚抬起一半的脚步蓦然顿住。
“怎么了?”季柕皱眉询问。
简昕定在原地好一番纠结,半晌,走上前去用手抠了抠香炉下厚厚的一层灰,紧接着将自己刚插上的香又拔了下来。
季柕:“??”
“这个我不是很想拜,继续下一个吧。”简昕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对着神像鞠躬道歉。
“这个怎么了?”季柕不明所以地抬头,跟着看了一眼。
简昕:“求姻缘的。”
“……等一下,让朕也拔一下。”
第44章
简昕看着他同样毫不犹豫的动作, 怔然道:“不是,你来过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自己在拜的是什么神的吗?”
季柕顺势将香直接插在了下一尊神像前的香炉里,转过头理所当然道:“他们又不让朕看这些神像的脸, 朕怎么知道。”
“那你每年过来就这么一通瞎拜,真的不怕出什么事情啊?”
“现在是怕了, 已经出事了。”
简昕疑惑:“啊?”
季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眼神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朕就说怎么才刚继位第二年就娶进来了一个皇后。”
“你是在骂我晦气吗?”
“不是朕说的,是皇后自己说的,你之后要是拿这个跟朕吵架朕可不认。”季柕若无其事地撇过脸, 也不管身后的人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自顾自继续往前走着。
简昕:“……”
等拜完这最后一尊神像, 此行要做的事情便也都完成了。一行人在这间老旧的山神祠里凑合着睡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便收拾了东西准备返程。
回时的路较来时安全了颇多, 许是已经被那些个在林间游荡了几日的百官射杀了许多, 一路上也没再遇到成群凶猛的野兽。一队伍的人赶在日头刚落下不久后便回到了营帐中。
季柕还留在外边吩咐着明日应当注意的事由, 简昕便直接回了自己的营帐。一掀开帘帐, 便看见了里边正交谈甚欢的芙秀和钱文静二人。
她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 只觉得恍如隔世,一时热意涌上了眼眶, 心下莫名涌起一阵感动。
简昕直接朝钱文静奔了过去,两手环住她的脖子,将头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语气中匿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哭腔:“你怎么来了?知道我今天回来所以特地过来迎接我的吗?”
“这几天辛苦了。”钱文静一手安抚似地拍着她的背, 一手撑在了她的左肩处,将她的肩膀牢牢锢住。
感受到肩膀上强硬的气力, 简昕不解地看着她那只已经攥着快要发白的手:“?”
钱文静的声线中带着一丝颤抖:“先不要轻举妄动,你头上那支钗子的的尖角正好顶着我脖子了, 我现在有些害怕。”
简昕:“……”
她默默横着移开了自己的脑袋,抬头便见钱文静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方才胸中翻涌的暖意和感动瞬然消散:“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特地过来迎接我的吗?”
“我以为刚刚没直面回答的时候你就能明白了。”钱文静摸了摸鼻尖:“我就是过来问问你还记不记得这几天自己都在外边做了什么。”
简昕只觉得自己刚才就已经被冻住的心现在更加稀碎了:“你连编都不肯编一下吗?”
“太费劲了,不太喜欢干这种事。”她耿直地摇了摇头,说罢,抬步走到了一侧耳朵书桌后。
这张书桌较她前日去时干净了许多,显然是被人打扫过了。笔架同桌边隔距相等,青瓷笔架正正摆在右侧一伸手便能够到的位置,砚台里已经研好了磨,好似一切都在她踏进门前便准备妥当了。
钱文静抚了抚轻微起了褶皱的宣纸,从笔架上挑了一只趁手的狼毫,待笔肚里吸足了墨汁后便抬手,好整以暇地望向简昕:“讲吧。”
特别是整个营帐里就简昕站着的那一块地方周边都摆满了灯,看着钱文静和芙秀两人齐齐望向她的眼神,不知为何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简昕擦去额头的冷汗:“你这样搞得我很像一个正在接受审讯的罪犯。”
“都是吃这碗饭的自家人,什么套路都清楚的,无需我多说。”钱文静挥了挥手腕,笔尖轻触到纸面:“时间地点人物细节,自己交代吧。”
“可是我现在又累又饿,能不能等我先吃完饭再说啊。”简昕的嘴巴一瘪,恳切地望向对面的人。
只见女人的一双杏眼微睁,眸光盈盈含带水润,面颊带粉,小嘴紧抿着成倒着的‘U’字,正用灼灼的目光看向自己。
钱文静默默直起身,搁笔的动作更像是在扔:“……你还是先吃饭吧,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