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直接将碗递到了季柕的手边,就差直接塞进去了:“皇上还是吃点吧,援队也不知何时能来,下一顿也拿不准什么时候能吃上。”
“是啊是啊,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手艺,皇上您一定要尝尝啊。”
“说了不要,朕才不稀罕。”季柕索性将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压根不听面前两人的劝告。
两人没法子,杨正思忖了一番,直接将碗搁在了季柕手边的空地上:“皇上,小的先把碗放在这里了,您想起来了就吃,娘娘那边小的替您瞒着。”
李柱也学着样,附和道:“对对对,俺们就跟娘娘说这些都是俺们两个人吃掉的,皇上不用担心。”
见季柕没再说话,两人便当他是应下了,赶紧起身奔回祠堂内准备收拾现场。
“呼,皇上同娘娘这怎么比俺跟俺媳妇儿还爱闹变扭。”李柱一边洗着碗边嘟囔。
杨正慌忙拍了他的胳膊一下,警惕地往两人背后望去,确认四周都没有人后才松下一口气,转过头来压着声音道:“我昨天晚上那教训你没吃到吗!?皇上和皇后跟我们几个无名小卒有什么关系!”
那一下来的猝不及防,吓得李柱手里的碗都没拿稳,差点就要摔了。他心有余悸地抱着那只脆弱的瓷碗,心有余悸地抚抚胸口:“俺只是一时没忍住好奇一下,现在看了皇上和娘娘,俺突然更想念俺的媳妇儿了。”
看着面前的兄弟陡然低了头,杨正也不由怅然:“哥也是,突然意识到你嫂子比你哥想的还要爱你哥。”
“这个月多寄些银子回去好了,俺在军营里吃穿不愁的,不能苦了俺的媳妇儿。”
“嗯,哥也是这么打算的。”
……
另一头,吃了饭的简昕和袁西正待在主堂后边的一间小屋子内。
这个山神祠看着又破又旧,没想到里边是凿了山所建的,空间较外头看来要大了不少。
“娘娘,属下将您的包袱带回来了,昨夜丢在那的东西被狼群踩坏了不少,娘娘的看着还算是完好。”袁西拎过来一袋熟悉的包袱,看着同昨日带进来时无异,只是外侧的布料上染了些许污渍:“娘娘先打开数数,若是丢了什么晚些还可以叫人去寻。”
简昕正扒拉着屋内的那张床铺,将上边遮尘用的麻布全都扯下来,一时间腾不开手:“没事,也没带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帮我打开看看最底下的那几本书都还完好着吗?”
袁西依言将缚着袋口的绳子解开,长手伸进去掏了好半会儿才将三本书都拿了出来:“回娘娘,看着还挺新的。”
“那就行。”简昕试了试这层已经放了一年的床垫,感觉比想象中的腰舒服很多,当即铺上一层此行带来的床单,直接便躺了上去:“随便挑一本书给我,我躺屋子里先休息一会儿。”
“哦。”袁西顺势将手里的那本书递了过去:“那属下就先出去了。”
简昕毫不在意地朝他挥了挥手:“记得把门带上,油灯多拿几盏进来。”
“是。”
这厢,袁西刚从屋里出来,正要去供台前取几盏油灯回来,迎面便先听到了正门外一阵齐刷刷的动响。
那声音由远渐近,如排山倒海般逐势而来,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抖动。
简昕将才翻了一个开头的书页合上,闻声而出。
两人缩在摇摇欲坠的木门后向外探头,便见方才还独自一人坐在屋外的男人已然恢复了众星捧月的模样,身前乌泱泱跪了一地的赫然是姗姗来迟的铁卫军。
身后跟着的一众人好似突然便给了季柕底气一般,只见男人的手里正捻着一块刚咬了一半的方糕,如雄孔雀般高傲地抬着头,目不斜视地自简昕边上走了进去。
身后的那棵树下还孤零零地留着一只已经下去了一半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瓷碗。
简昕:“……”
*
拜山神实际上只需三日的时间,来时一日,去时一日,住一日。祠内空余的房间挤一挤也能住下几百号人,剩下的便需在室外再凑合一夜。
下午三人刚打扫完时简昕便将这山神祠上下都参观了一遍。正堂摆着一尊足有三米高的石像,所刻的是正低头垂眉轻抚着怀中小兽的一人,前边的供桌上摆满了历代燃尽又新增的油灯,留下的灯油淋了一地。这便是他们口中庇佑王朝兴盛不衰的山神。
山神的身后还摆满了一圈其他神像,想来是民间所常供奉的几个神仙都被摆放在了这里。
几人昨夜丢了的包袱里便装着香,只是一些沾了水,另一些被踩断了,挑来拣去也没剩下几炷能用,上香的事便暂且搁置了下来。现下刚到的铁卫在来前便将所需之物全都重新准备了一份,按照礼俗,帝后二人需顺着给祠中所有神明都拜上一拜。
其实强制性要拜的只有山神一个,但历代皇帝都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精神,顺便把后面几位神仙都拜了,沿袭至今也就变成了一圈都要拜过来。
简昕同季柕同肩并行,两人先是在山神像前点了供灯,而后撑着双臂将香火举至与面同高,从左至右轮上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