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所猎之物已经被呈放上来,剩下的人也都开始摩拳擦掌。
今年前三甲所御赐之物皆是一顶一的宝贝,若是能在春蒐中一举夺魁,便可入了陛下的眼,得了陛下的重用。且不论赏赐的死物,便是日后的升官加爵都指日可待了。
春猎为期十日,为防滥杀,每日只定下三个时辰的入林时间,每一个半时辰后所有人必须身带目前所猎之物在林外的休所集合清点。
随一声哨响,只见一片踏着飞尘奔涌入林的身影,迅猛如闪电,唰然便没了踪迹,只留得枝杈尖被气流带过而轻颤不止的绿叶,和身后一众茫然的脸。
“大人们不进去吗?”一旁的哨官讪讪道。
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挠头问:“我们要进去干什么吗?”
“呃,同往年一样,看十日内谁人所猎得的野畜品类越繁,可得御赐的三甲之宝。”
闻言,面前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你觉得这宝贝好吗?”
“皇帝给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宝贝好不好跟我们有关系吗?难道还能拼得过前头那几个骑着马背着弓的?”
“卧槽,醍醐灌顶。”
“咱没经验的事情还是不乱掺和了。”
“对对,看着他们玩就行。”
……
刚伺候季柕沐浴到一半的赵正德,出来便看见一众华服加身的官员,上至左同平,下至末品芝麻官,皆是搬来了凳子在林前围坐着嗑瓜子,一副无所事事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走上前去,僵着笑脸问:“大人们这是在作甚?”
“哦,据说打猎有奖,前几个都跑进去了,咱剩下啥也不会的就在这儿等着看谁能拿第一呢!”
赵正德暗示般笑着加重了语气:“大人们不一起跟着进去吗?”
那人嘿嘿笑道:“不去,我们比较喜欢看戏。”
他也喜欢看戏,但他不喜欢看几百个脑袋哐哐落地的戏,他都不敢想象一会儿皇帝出来看到这场面的脸色能有多精彩。
一年一度的春蒐,关系朝政安稳,群臣却在外边齐齐摆烂,先皇都能气地原地掘土爬回来。
苦口婆心劝了一路,直到看着这些个官员勾肩搭背、三三两两散步似得好歹是走了进去,众人身后的赵正德才深藏功与名地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吓死公公了。
第34章
这厢, 简昕刚吃下最后一口芙秀呈上来的糕点,就着茶水润进喉咙,十分舒畅地瘫靠在了椅背上, 一手在自己鼓起的肚皮上打转。
芙秀上前将空盘子都收了起来,询问:“娘娘还要吃吗?”
“不了, 已经吃饱了。”说着, 还配合着打了一个饱嗝。
“可娘娘这还剩着两盘紫米糕和桂花酥没怎么动呢。”芙秀将这两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点心摆在了简昕面前。
她是按着先前几天靠着御膳房过活时能吃下的量给简昕准备的点心,放在往日都是只能吃个半饱的东西,今个儿怎得肚子都吃鼓了却还没吃完?
简昕转动眼球瞥了一眼桌面上依层累叠的两盘点心, 闭上眼:“我真的吃不下了, 你跟袁西两人分着吃了吧。”
哦对, 是袁西。
听到这个名字, 芙秀恍然大悟。
这个小侍卫看着面冷, 实际上酷爱吃甜食, 先前娘娘总是喜欢抓着些好吃的东西坐到树下投喂, 这才使得她每次去御膳房讨要东西的时候都得厚着脸皮多拿一点。
今日也是养成习惯多拿了几盘, 但没了她和袁西分担着一起吃, 这才导致食盘里还剩下了好多些东西。
“娘娘真不再吃一点了吗?”芙秀说着,将食盘端起:“那奴婢就先拿出去分了哦。”
简昕半睁开一只眼, 看着芙秀顺势就要走出门去,忽而开口叫住:“那个紫米糕,再让我拿一块儿在手上吃吧。”
芙秀顶着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走回来将那盘紫米糕重新放在了简昕面前。
娘娘便是这样的, 嘴上说着不吃,等东西要拿走了, 想想总是会再要回来抓上几口。
待简昕捻走一块后,芙秀便端着盘子走了出去。
营内一大半的人都跑去了林子外看戏, 又或是自家父亲、儿子、兄弟正在参加围猎的,都准备好着补给待中场休息时送过去。此时周围的环境较昨日安静了不少,没了那些嘈杂的声音,单单是坐在营帐里都显得分外安逸。
半晌,便见帘帐外走进来一人,芙秀又将那盘子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
简昕正疑惑着要问,便听芙秀抢先开了口:“娘娘,您回来的时候有看见袁西吗?”
闻言,她将手中的书放下,表情懵了一瞬。
“没有啊,我先跟着皇帝一起出来的,他后面没跟着出来吗?”那时她一出了林子便回了营帐洗澡,其他的事情倒也没关注太多,她以为按袁西的身手应当早就出来了才对啊。
想到这,两人倏忽陷入了沉默。
“袁西……他不会到现在都还在里面吧?”
“奴婢不知道,但奴婢问了一圈都说是没见着人过。”
“那时候除了我和皇帝,后面就没有人出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