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我不是,那不是我。”简昕立马三连否定,语气急促:“求,求你了,快扶我一下,我真的不行了,我要吐了。”
季柕定在原地不动,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瞧看,好似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只见她清澈的杏眸瞪大,瞳孔微张,面颊两侧浮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鬓角的发丝黏合在脸上,一对细眉皱起。皓齿下意识咬紧了下唇,泛起一片白。
确实不像是装的。
虽心下疑惑,但季柕还是当即翻身从马背上跃下,上前几步,安抚地拍了拍这匹白马的脖背。
他朝着简昕伸出手:“缰绳给我,朕帮你牵着,你自己跳下来。”
简昕看到视线里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掌,心下感动,本能地就要将自己的一只手搭上去,忽而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
可是这真的很高,对一个新手来说自己下马真的很难。
“你不能一手牵着马一手扶着我吗?”简昕微颤着声音提议。
闻言,季柕将头往后一仰,面露难色,眼神复杂:“不太能,朕能帮你牵着马就已经很好了,别蹬鼻子上脸。”
“那,那你站近一点。”
他犹豫一番,还是依言上前了一步。
简昕将手中的缰绳递过去,但自己还是不敢放开,两人相互争扯不下,她再三嘱咐道:“皇上您一定要把它牵住了,一定要牵住。”
他有些不耐烦:“朕知道了,朕牵着呢。”
简昕动了动四肢,原地深呼吸几口,开始预告:“我要跳了。”
季柕:“嗯。”
“等一下,它刚刚怎么动了一下!?”
季柕双眼往下一瞟:“没事,它站累了动动腿罢了。”
“……好吧,那我现在跳了。”
“哦。”
“等一下,它怎么又动了!?它动了我不敢下啊!”
“……没事,它只是打了个喷嚏。”
“那,那我现在跳了。”
季柕沉默着没说话,只是默默拉紧了手上的绳子。
“3、2……3,3、2……”
他抬起头望向高处的女人,嘴角咧开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皇后是故意在耗着朕吗?”
“我没有,我正要跳,被你打断了。”简昕甩锅。
“是吗?”他的舌尖抵上后槽牙:“朕再给皇后三秒,下不来就别下来了。”
“三——”
简昕瞪大了眼,两只脚勾在两侧的脚蹬上,扭头犹豫着该往哪儿下,肉眼可见地更加慌张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二——”
她焦急地探头,又害怕动作太大惊到马儿。眼瞧着面前帮她握着缰绳的修长的大手就要松开,心下一横,一手直接撑住了男人结实的左肩,借力一蹬,左脚顺利地跨了出来。
正当要落地,但她的右脚却卡住了!
腿下忽而一阵脱力,简昕被绊地直直往前扑。季柕一时不防,眼见着面前的人就要摔在他身上,忙不迭往后猛退开一大步,为她的自由发挥留了足够大的空地。
紧揪住的布料倏忽在手中脱落,唯一的救命稻草无情地收了手。一时间嘴里好似堵住了般喊不出话来,简昕只能在心底忿怒着惊叫:
我他妈——!!
铺着一层疏草的地面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她的眼底放大,正当她准备听天由命等待疼痛来袭时,许是听到了她心底的谩骂,边上的季柕忽而善心大发,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朝她伸出了手,堪堪在她落地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好歹是避免了和地面最剧烈的碰撞,但她的膝盖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磕在了地上。
这一刻的剧痛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熟悉!
你俩真不愧是主仆啊!
“皇后莫不是这一年在宫里呆傻了,连下个马都能摔成这样。”季柕施施然抽回自己的胳膊:“还好现在这人都在外边,不然这幅模样要是让别人瞧见了,确实丢人。”
“……”简昕一时气得都没能说出话来。
季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皇后没打到东西?”
“本来马上就能打到了。”
“呵,便也只会嘴贫了。”他旋身走到自己的那匹马边上,从马侧解下一代渗着血的布袋,扔到简昕面前:“朕恰好多打了一只,赶紧带上出去罢。”
简昕也没跟他客气,拎起来便系在了白马的身上,心有余悸地牵过缰绳,忙不迭跟在季柕的身后走出林子。
林外,正翘首以盼的芙秀见着简昕走了出来,忙迎上前去:“娘娘您还好吗?可有受伤?”
简昕将装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布袋递给一旁此行专门负责登记的官员,揩拭着自己沾满了泥泞的手:“没事,就是有点弄脏了。”
“那娘娘稍等片刻,奴婢去备水。一会儿便是百官进林了,娘娘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还能小憩片刻。”
此时简昕的肚子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动静。
她抚着肚子,抬头看向芙秀:“有没有吃的?”刚刚那一阵的惊吓都给她吓饿了。
“奴婢现在去准备。”芙秀欠了欠身,疾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