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忙摇头:“还是不了,这店租一季一交,万一回不了本,岂不是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
“姑娘大可自信些,你瞧我缝的东西。”钱文静淡着声音开口,将自己刚刚缝完的口袋展开到她面前:“还是麻烦姑娘将这个地方拆了重新缝一次吧,不然我怕人家到时候掏口袋掏得不舒服。”
简昕也赶热闹凑上前去观摩了一番,惊叹一声,而后扭头跟钱文静击了个掌:“不亏是我的姐妹,手法都烂得跟我如出一辙。”
“嗐,这。”孙氏接过了衣服,只是心下还是有些顾虑。
简昕看出来了她的窘迫,宽慰道:“没关系,我们有一个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很多的朋友,到时候就算是我们借钱给你,你拿着这些钱先去开个店试试,将来若是做成了再将钱还给我们也不迟。”
钱文静也道:“我知晓您会顾虑万一还不上的可能性,您不妨就当这笔钱是赞助给您儿子的,孩子这么小,身体还在发育,每日都得吃饱喝饱了才行。”
坐在一侧的另外几位妇人也纷纷应和:“是啊,两位娘娘都这么说了,你就放宽心了吧,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孙氏搓捻着手中的衣布,眼眶有些湿润:“那,那便谢过两位娘娘了。”
“不谢,但是先纠正一下,我不是娘娘。”钱文静一本正经地面朝众人:“我是在朝廷里当官的,不是住皇上后宫里的。”
简昕只觉得自己心头被射了一箭:“你瞧不起谁?嗯?”
她将手里的针线一丢,一把锁住钱文静的喉咙:“是谁上个月还死乞白赖非要我过去给你帮忙的?是谁说没我不行的?这个时候你给我来踩一捧一?”
“我的错,我错了,我不该口无遮拦的。”钱文静很配合地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放过我吧,刚被你扔下去的那根针扎着我鞋子上了。”
简昕崩着声音警告,轻哼一声将人松开:“下不为例,不然我直接旷工。”
面前的妇人见两人这般的相处模式,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大人同娘娘的关系真好,定然是多年的好友吧?”
“还好,处了两三年差不多,只是平常的兴趣爱好比较相近,共同话题比较多。”
“这类好友最是难得了,哎呀,真羡慕。”妇人一脸憧憬地看着二人:“也是娘娘平易近人,好心肠,这才能交得如此要好的朋友。”
简昕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也得分类讨论,毕竟皇帝也挺平易近人的,还争着往别人中间插进去睡地板,但也不妨碍他没朋友。”
反正她是没见着过那人有什么朋友。
也不知是被踩中了什么笑点,钱文静被这一句蓦得逗弯了嘴角。面前的妇人则是怔愣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几人身后,季柕正匿在宽大的木门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人许久。
现下人手足够,她身为皇后,完全可以直接歇在屋中不干事,可即使太阳毒辣,今儿一早便见着人搬了凳子坐去了屋外。
姣好的面庞上布满了细汗,在日光的照射下荧荧发亮,面上的笑靥如夏花般绚烂,不用风也能招来一片凉意。
明明前面的女人与他所设想的皇后之人完全不搭边,与众人谈笑风趣的过程中时不时便会毫无顾忌地肆意大笑,全然忘了身为一国之母应当有的礼仪规范,但偏偏这笑意好似会传染一般,哪怕只是身为旁人在一侧看着,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荡起同样的笑容。
若是身边天天有人这般笑着的话,那确实是比一个只会木着脸遵从俗礼的要更叫人期盼。
啧,可这女人偏偏只对别人笑,单不对着他笑啊!
好烦。
正满心愁绪着,背后突然被人轻轻点了两下。
赵正德一张谄笑脸突然自背后冒了出来:“皇上,奴才寻了您好久,怎得一个人待在此处呢?”
季柕骤然被打断,有些不爽,微蹙着眉头转过身,语气都不觉沉了几分:
“找朕何事?”
赵正德被这莫名其妙的冷气冻得一噎,眼睛尴尬地在四周瞟了一圈:“这个,皇上,奴才有事要奏。”
“重要吗?”
“应当,是重要的吧。”毕竟还叫人特意记下来不要忘了提醒你。
闻言,季柕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他恋恋不舍地撇过头,朝屋外某个女人看了最后一眼,换回到赵正德时视线陡然散去了温度,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跟朕过来。”语毕,不等他反应,自己绕了个弯便直接走了。
赵正德:“……”
怎么了吗?他刚刚还是看着皇上笑容满面,特地挑着他心情好的时候过来的啊!为什么一看见他就跟活生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赵正德呆滞地望着男人疾步离去的背影,好奇不已,也学着他方才的动作朝屋外看了一眼。
站在这个点位望去,只见视线的正中央正好对准了一人。
但很显然,他偷看的技术并没有皇上高超,不过三秒便被外边的人发现了。
简昕咬着手里的线,抽空跟他打了个招呼:“赵公公好!您今日也在忙吗?”
他干笑着回应:“是啊是啊,娘娘您继续,奴才就看看,现在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