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御史已经拿着笔蘸好了墨,一手拿着纸条,一手作势便要落笔。
听到季柕的询问,忙摆了摆头:“不是什么大事,皇上就当没听见便好。现下还是处理手中之事最为要紧,其余的待下官将公务做完了再说也不迟。”
女儿一直都在这里,且都离得这样近了,早点见晚点见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主要是手里吩咐下来的活,拖不得一分啊。
季柕看着面前的人落笔速度之快,仿佛根本没有受限于纸条上细密的字迹。凌厉的笔锋无处不在彰显着此人对这份工作的热忱和与生俱来的才能。
果然,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好,那朕便先不叨扰爱卿了。”
他直接走出了书房,不忘带上门,转头吩咐两侧的人:“依照简爱卿办起事儿来的习惯,这几日应当吃睡都会待在一处了。你们几人一会去搬套赶紧的席被来,三餐按时送进去,期间不得让任何人进门打扰。”
……
有了一支军队的人手帮忙,今日的工作倒是轻松了不少,另外几人也有闲被派去了其他的地方。
袁五在今日一早便被季柕又遣去了距离不远的另一处城州,身边跟着的人自然还是那两个。
晨日听闻这条噩耗的闻和卿也不知是哪里生出来的胆子,直接扒住了季柕正要往身上穿的外套:“皇上,我会医术,昨日坐诊一天,您身边的将士们已经离不开我了。”
脚边还挂着一个更加崩溃的任柯:“皇上!我们已经是有过同地共枕这种情谊的兄弟了!是兄弟就不要这样绝情!”
结局当然是反抗无果,双双被踢出了门。
“朝廷的队伍已经到了,叫他们过去未免太过招摇。且你们三人已经共事过一夜,想来对流程也已经足够清楚,派你们二人跟着正好。”
言下之意便是要将那夜做过的事情再温故知新一次。
季柕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踏出门,垂眸睨了眼正躺在地上装死的二人:“这次便不必同上次一样粗暴,你们就跟着袁五,他会负责带你们进去屋里,你们只需按照他的吩咐把朕要的东西都带回来便好。”
其实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直接在他的一众侍卫里随便挑几个人更方便。
但是,谁让他对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爽呢。
*
一场不妨的大水淹过低地,冲垮了不少的屋子。有了粮食后,最为紧迫的事情便变成了修缮城屋。
城内还有劳动能力的成年男子全部被召集起来,连同士兵一起,白日便上山伐木,晚上便砌瓦盖屋。山路崎岖,爬屋顶也不是易事,出力的时候经常不慎便会被树刺给划破衣服,要么就是穿破了鞋。
简昕和钱文静没了其他事做,索性在门外摆了个小椅子,同城内其他过来帮忙的妇人一起扯着针线缝补破衣。
缝衣服这种事情两人先前都没涉猎过,一到上手便显得格外慌乱。
一旁坐着的几个妇人纷纷掩不住笑,边凑上来手把手教二人。
“娘娘,您在缝这种面儿上的洞时,要先将衣服这般折起来,这线应当从此处穿进去,再由那头出来,几个来回便能缝好了,”
这位妇人就是那位带着孩子避难的寡妇。
任柯带来的人,也就是那些个学生,在城中建了一处托儿所,收容了几名刚分娩的母亲和有经验的妇人过去帮忙,城内还没能独立的孩子都被送往了那处,这样大人才好安心干活。
简昕同她聊了几句。
这位妇人姓孙,年纪二十又五,十五岁时便嫁了人,奈何打小身子骨便不太好,一直不曾有身孕,儿子还是直到去年才终于怀上的。
本来一大家子终于盼到了孩子,无奈世事无常,没能抵挡得住天灾。
算算年纪,现在的孙氏其实同简昕还未穿越时的年纪大不了多少。
“娘娘,这鞋子上的布比较硬,您之前没做过,容易弄伤手,留给民妇来就好。”孙氏见简昕刚七扭八歪地缝完一件上衣,正准备从地上拣起来一双破了洞的布鞋,忙眼疾手快地将东西抢了过来:“再说了,鞋子这种踩在地上的东西,怎么能让您来动手。”
简昕眼睁睁看着鞋子被抢,只好无奈作罢,又从一侧拿了一件刚送来的破衣服。
她盯着那处手肘部的破洞半晌,茫然地朝另一侧的钱文静手中看去。见其同样正对着口袋里的破布口发愁,无奈地收回了视线。
没人教她怎么缝手肘啊……
一直关注着简昕的孙氏三下五除二便把手里的鞋子补好,拖着凳子坐到简昕边上:“娘娘,这个地方拉平一看便知晓是被勾去了一块,得缝个补丁上去,免得到时候弯不了手。”
简昕恍然大悟地看着她的动作,一双上长满了茧子,但却灵活不已,只是在面前挥动了几下便完成了。
她惊叹:“你这本事好厉害的,与其届时另外去找事做,不如租个店面开个缝衣铺。”
“娘娘说笑了,这店面哪是说租便能租上的。”孙氏羞赧一笑,并没有把简昕的话放在心上。
“我说真的,到时候回去前,我帮你看一家风水好一些的店面,届时你再自己最后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