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和卿气结,转眼看着边上某个睡觉还不忘嘬手指的巨婴,瞬间气打不出一处来,一脚照着他的屁股就直接踢了上去:“给爷醒醒!你还有脸睡觉?”
还在沉浸在梦中的任柯不设防,惊醒的那瞬间眼看着额头就要直接磕在梆硬的地板上,刹那间唯一的反应就是根本做不出反应,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另外两人也缓缓转醒。
刚睡醒的简昕还有些懵,一脸空白地看着正四肢趴地的任柯:“?”
闻和卿早已经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都是你神神叨叨地扒着我不放,非要躺中间让我们陪着你睡觉,害得我差点被一脚进门的皇帝踩死,还被他恐吓!还让他趁我不注意偷偷把我的水盆抢走了!可恶啊!”
待他吼完,室内陡然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钱文静突然木下了脸,朝着他道:“你说刚刚走进来了谁?”
“皇帝啊。”
“谁?”
“怎么你们睡一觉直接耳朵还睡不能用了?”闻和卿被问得有些茫然:“我说那个皇帝啊!”
“……”
钱文静自认为她已经仁至义尽,毕竟她的眼角都快要抽劈叉了。
简昕也爱莫能助了,委婉提醒:“她的意思是想让你抬个头,看看屋里有没有多出来什么。”
闻和卿倏忽一噎,双眼难以置信地渐渐瞪大:“……不会还没走吧?”
不等两人肯定的回复,坐在床前的男人首先开了口:
“怎么了?哪个皇帝?怎么爱卿一觉起来连怎么称呼朕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声音低沉地简直比淬了毒的剑还冷,一字一句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砸得他只想当场重新睡回去。
闻和卿僵硬地转过头望向两人,本充斥了怒火的双眸转眼间便被浇灭,无助地快要哭出声来。却见面前二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视线,一人看天一人看地,就是不看他。
“爱卿怎么突然哑巴了?”
季柕不耐的声音再度传来,字里行间已然夹杂了几分难掩的愤懑。
闻和卿硬着头皮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双膝轻轻跪地,头低得不能再低了,面上的谄笑比鬼都僵硬:“……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午休憩得可好?”
“朕休息得可不要太好。”
“是嘛。”闻和卿干笑着:“那臣就放心了。”
盘腿坐在地上的简昕和钱文静已经没眼看了,收拾了地上摊着的东西就要站起来。
另一侧的任柯还捂着头蹲在地上,想到屋里一觉起来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得恨不得直接钻地里去。
“不用你们收拾。”季柕出声阻止了简昕二人的动作,随即狠狠剜了一眼脚边瑟瑟发抖的闻和卿:“你去收拾!”
“好的好的。”闻和卿应之不及,都不用人再催促,忙不迭跑了过来,一把拽过两人手上的被角。
被铺掀转的声音在封闭的屋内显得响亮不已,四人份的地铺到底收拾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季柕轻咳一声:“还有地上那个,一起。”
这两个一看便是先前没怎么做过家务活的,叠出来的被子可谓是七扭八歪,捧住这一边掉了另一边,被芯也能被他们团成一个球。
两人堪堪将尴尬不已的被铺都收拾好硬塞进了衣橱,鬓边渗下的汗都来不及擦,一脸乖巧地候在床边,等待下一步施令。
季柕都没眼看他们刚刚整理了个什么东西:“罢了。”
方才借此睡了一觉,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早上还留着一堆的事情没去处理,现下也没空陪着这群人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摆:“这几日知府门口会开始布粥,你们若是得闲了便去帮个忙,有问题便先去问赵正德,朕有要务缠身。”
几人听罢,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这一口气吐完,便只见刚走到门口处的季柕猛然回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闻和卿。
?
“你,跟朕过来。”
!!
身后三人以悲壮的注目礼目送两人的离开,房门关上的那一刹仿若看到了遗落在半空中晶莹的泪滴。
任柯后知后觉地抚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道::“我们下午睡觉的时候没锁门吗?”
钱文静耐心科普:“这个时代锁着门睡觉更会出大事了。”
“那闻哥不会出什么事吧!?”他一脸惊恐,双手“啪”一声就捧住了自己的脸:“那我这几天晚上睡觉害怕了怎么办?我一个人躺房间里会疯的!”
简昕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至少你还有那个能给你带来极盛的阳气和安全感的袁五袁大哥。”
任柯瞬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我会疯得更快。我现在一看见他就感觉那背后飘着好多的小人……”
“没事的,皇上不会把他怎么样的。”钱文静不准备继续逗他,同简昕对视一眼,道:“随行的队伍里他也只带了一个能看病的。”
简昕赞同地点头,伸了一个懒腰,拍拍衣袖,也向着门外走去:“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去知府外边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