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刘绪不满又如何,他别无选择。
宁王不以为意,“刘相好意心领,他打小伺候我,最为熟悉,离了他,我反倒不适应。”
刘绪静静打量宁王,此时宁王已将皇位视作囊中之物,对他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多说两句还要不耐,倘若宁王为君,怕是会更加无视他。
宁选庸碌无为,也不能要骄傲自负之人登位,哪怕他才能超群。
刘绪思虑权衡一番,最终决定放弃宁王,另外再找。
将宁王安置在梅园,刘绪再不与他来往,回府坐在书房里翻名录。
这一次,刘绪不单看才能政绩,将性格也纳入考虑范围,免得又接来一位宁王。
长安的这场风波远在幽州的徐璎尚且不知,企图控制徐璎揽权的章余知道是时候了。
章余刚刚看完细作传回来的消息,一直有刺客刺杀徐璎,幸而都被细作提前解决,没有惊动任何人。
北征失败,宁王未诏归都,恐怕徐璎已经忧虑地彻夜难眠,若再加上各路刺客,真怕她承受不住。
章余笑了笑,命细作不用再暗中保护徐璎,现在转到明处,必要时候可以借机使苦肉计,博取她的信任。
放飞信鸽,章余坐下,提笔给徐璎写信,将刘绪迎接宁王入长安的事情告诉徐璎,表明了自己支持她的立场,写完封好放入请安奏折里,跟着其他弹劾夏承烈的奏折送去幽州。
此时的幽州笼罩在战败的阴云中,坦木湖首战告捷,北狄连着几夜烧起篝火庆祝,进一步打击晋军士气。
坦木湖预备发起第二轮攻击,半夜王庭突然来人打断他的休息,坦木湖被扰了好梦,烦躁起身,没有好脸色地吼道:“什么事!”
小卒脸色煞白,慌慌张张道:“不好了,特,特勤不好了,晋军打,打……”
一听“晋军”两个字,坦木湖倏地醒神,以为晋人偷袭,当即拽住小卒问:“晋军打过来了?”
谁知小卒猛然摇头,磕巴得说不成话,半天才拼凑出来:“……不,不是,不是特勤,晋军不是打过来了,是……是打过去了,晋军打进王庭把可汗给捉了!”
坦木湖瞬间瞪大眼睛,声调拔高:“你说什么?”
小卒说顺了,重复一遍,还把中途想起的碎片整合好,补充道:“特勤,晋军打进王庭把可汗给捉了,可汗已经签好归降文书,我们不能再对晋朝动兵。”
坦木湖气得一脚踹飞小卒,目眦欲裂,“夏承烈什么时候去的王庭,为什么我们完全没察觉?”
“不对,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不可能……”坦木湖喃喃,不肯相信,转头狠狠瞪着小卒,拔刀捅进他的肚子,“你骗我,你肯定是晋国细作,派来动摇军心的,是假的,是假的!”
小卒睁着眼睛断了气,死不瞑目。
不仅坦木湖不敢相信,徐璎也怔怔地看着案上的归降文书失神。
三更半夜,前方加急件抵达,驿卒报喜,夏承烈打入王庭,生擒北狄可汗,北狄可汗签了归降文书,已经在到幽州“受封”的路上。
归降文书底下还有夏承烈的亲笔信,说是还有喜事奉与君王。
生擒北狄可汗已经令她够惊吓了,不知道夏承烈接下来要给她的喜事,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打开系统操作面板,仇恨值果然不断暴涨,空气遽然清新,胸口的疼痛也缓解许多。
捉了北狄可汗就捉了吧,北狄由多部落组成,可汗愿意归顺,其他人可不一定。
看在夏承烈帮她涨那么多仇恨值的份上就原谅他了,可以用夏承烈,不过不能再放他出去打仗。
徐璎揉揉额角,思考夏承烈回来后,该让他去做什么。
第10章 女帝
原来女人也能做皇帝。
夏承烈生擒北狄可汗的消息传回长安,不少官员迅速走门路拦截送去幽州的弹劾奏折,奏折已经到幽州的小官捶胸顿足。
试想皇帝拿到捷报,正在兴头上,结果打开奏折发现都是弹劾夏承烈的,哪里还高兴得起来,岂不勃然大怒?
刘相他们位高权重,说说也就罢了,自己一介微末小官,送到皇帝面前不正好就是活靶子吗!
明哲保身,这四个字深刻印在小官们的心上,争权夺势这种事情与他们无关。
他们是发现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无论皇帝赢还是刘相赢,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他们上蹿下跳反对徐璎的政令,跳得再厉害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自己反倒可能因此丢官,还不如闭紧嘴,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小鱼小虾就罢了,最尴尬的还属章余,他前脚暗示皇帝可以倚靠他,后脚就被兜头来了一巴掌,打得他发蒙。
他不懂,他不理解。
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北征一不占天时,天寒地冻,二不占地利,主将夏承烈的败绩就不讲了,他从前只在西戎镇守,不熟悉北狄地形,他是怎么深入腹地找到北狄王帐的?
要知道地形对一场战役十分重要,通常指挥官在两军交战前就要根据实际情况做好决策,如何摆阵,什么时候变换,攻破敌军的时机,全凭指挥官的预测,不会打着打着中途突然改变策略。
因为传令以及士兵的实行需要时间,战场上最宝贵的就是时间,甚至军中有延误战机罪,轻则丢官,重则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