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木湖不虞,这分明是大好良机,延节犹豫这,犹豫那,一直拒绝出兵,莫不是怕他借此立功,威望越过他延节?
坦木湖越想越觉得可能,回忆种种往事,无一不是例证。
天还未亮,坦木湖顶着脸上的伤擅自点兵列阵,带着自己属下的两千勇士出发攻袭晋军。
士兵匆忙跑进延节营帐,禀告道:“叶护不好了,特勤带人去攻打晋军了!”
延节不慌不忙地咽一口热奶茶,搁下碗,向他挥了挥手,淡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士兵抱拳退下,出了营帐还是摸不清头脑,叶护明明知道坦木湖擅自出兵,为什么还要他在这个时候进营帐再禀告一遍?
还没想明白,营帐里猛地传来摔碗的巨响,接着叶护延节怒气冲冲地走出来,“这个坦木湖,真是太冲动了!”
士兵愕然,不明所以。
另一头坦木湖带兵已打到晋军驻地,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畅快的仗,晋军根本不堪一击,砍几刀就吓得丢盔弃甲,还说什么要打几年。
惦记着那重重的粮草,坦木湖心中激荡,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举刀策马奔向更深处。
第一回 交战,晋军败,退守十里。
消息迅速传遍全国,百姓深觉屈辱,朝堂之上的官员却幸灾乐祸,实例证明徐璎决策失误,他们个个笑容满面,病倒在床多日的何崇光听闻都精神抖擞,高兴地能下地走动了。
何崇光下属纷纷提礼登门,奉承道:“还得是将军出马,可见国家的安定全是将军的功劳。”
何崇光呵呵笑,摆手推辞两句,实际受用地挺直腰板,朝徐璎所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徐璎一觉醒来收到长安快马加鞭送来的折子,她还奇怪呢,从来不搭理她,怎么突然有了做臣子的觉悟。
打开一看,全在讲北征失败的事情,表面弹劾夏承烈,实则都在拐着弯儿地骂她,她顿时就明白了。
徐璎笑得眉不见眼,夏承烈真给力,她自己折腾半天,尽是小打小闹,长安里那群人都不稀得管,夏承烈一出手,都主动给她上折子了。
徐璎大喜,怕夏承烈受到那些议论干扰,撂挑子不干,当即挥墨写下一封密信,鼓励他继续保持:
善,未负厚望,君勿忧。
密信由专人送到前线,主将营帐四周巡兵来回走动,围了几层,把守得密不透风,许久不见动静的营帐终于进入一人一信。
第9章 归降
“晋军打过去了。”
长安城门,两列甲胄开路,一架马车高调驶入,车盖镶金嵌玉,明丽奢华,流苏摇曳,仿若有星子隐闪。
长安贵胄如云,这车虽华奢,但放在长安城里就略显不够看了,引人注目的是开道的兵士。
众人皆知女帝继位,朝中多有不服,此时带兵入长安的不是叛将,就是回来准备肃清朝政的宗室。
瞧这一派豪气的仗势,百姓纷纷围拢,小声议论,不知道来的是哪位大王。
车轮转动,碾过权贵聚集的明礼街石板,最终停在梅园前。
刘绪及几位老臣站在阶石上翘首,等待这位经千挑万选、反复商议后确定可堪大任的宁王。
宁王在封地时注重政务,约束官吏,肃清不正之气,在他的治理下,当地夜不闭户,拾金不昧,民风淳朴,宁王声望颇高。
既身负宏图大志,又有相应的能力去施展,刘绪在宗室里挑选时最满意的就是他。
然而宁王真正来到长安,不仅距离预定的抵达日期迟了许多,还宝马香车地秀排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正论起来,他可是无诏归都。
还没有登位,已经摆出皇帝的架子。
刘绪微微皱眉。
人无完人,爱面子不是大问题,刘绪压下那点不满,走下台阶去到车驾前,拱手道:“宁王殿下。”
小侍从车后取下踩凳,摆到车驾旁以供宁王下车。
等了半晌,车厢内毫无动静。
刘绪以为宁王没听到,提高了音量再唤一声。
依然不动,小侍安安静静地垂手站在一旁,没有上车提醒的意思,可见早得到授意。
刘绪身后站着的都是跟随先帝的老人,这种老套的招数见过不知几凡,心中即明宁王这是在立威。
可笑,先帝见到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宁王竟敢一来就给他们个下马威。
已有人不满宁王,还是看在刘绪的面子上强忍不发。
刘绪神色自若,不疾不徐道:“宁王殿下舟车劳顿,定是疲乏了,且让殿下休息吧。”
说罢,刘绪拜下,转身欲走。
这时候车厢里总算传出一道声音:“刘相且慢。”
一只手掀开车帘,弯腰钻出来个膀阔腰圆的中年男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盛满野心,长途跋涉并未影响到他,精神奕奕,衣服整洁无褶皱,鞋底白白净净,没有沾染多少灰尘。
宁王慢慢悠悠地踩着凳子走下,姿态随意,他捂嘴佯装打哈欠,不好意思地说:“刘相勿怪,我这年纪上来,赶了几日路,身体有些吃不消,方才打个盹儿,竟睡死过去。”
刘绪哈哈寒暄几句,表示理解,随后斜了眼宁王身边的小侍,话锋一转:“殿下身边这个小侍粗心了些,殿下不适都不知晓,我换几个机灵点的前来侍奉吧。”
宁王听出刘绪的言外之意,只是宗室里出挑的易早逝,多玩物丧志的废材,他又是先帝之弟,名分最正,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坐那把龙椅,徐璎那小丫头登基时他就知道,刘绪迟早会来找他。